后来他常下乡,遇到家境困难的老人孩子,总会让她从卡里取点现金带着,悄悄塞给人家。
他总说“能力范围内,能帮一点是一点”。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这个样子。
许诗念眨了眨眼睛,把那些画面从脑海里甩出去,可眼眶还是不受控制地酸了一下。
她愣神瞬间,江时序把红包塞到了她手里。
许诗念下意识接在了手里。
她捏着那个红包,指腹能感觉到里面纸币的厚度。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真的不用给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他既然给了,她就先收着。
改天,再替他给出去吧。
“谢谢江书记。”,她说。
“不客气。”,他回答。
走了两步,想起什么,江时序忽然问道:“听陈主任说,前面几个村寨,你也私下给过老人钱?”
闻言,许诗念心下一紧。
这些小事,陈敏都往上汇报?
她以为那些都是她自己的事情,悄悄做了就做了,没人会知道。
可现在他知道了,还当面问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她越界了?
还是觉得她不懂规矩?
是要批评她自作主张,还是肯定她的善意?
哎,这政府单位,当真是处处如履薄冰。
连做好事都要掂量掂量合不合规矩。
许诗念深吸一口气,老老实实地回答,语气很认真:
“嗯,就是一点心意。看到有的老人实在难,忍不住。也不是每次都给,就在我能力范围内,能帮一点是一点。”
说完,她顿了顿,啊,不是,他曾经的口头禅,她怎么脱口而出了,她又赶紧补了一段:
“我知道,这样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这样的人家太多了,帮不过来。但就是……看见了不做点什么,心里过不去。”
这几句话,许诗念说的很诚恳,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江时序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了然。
顿了顿,他沉声开口,语气郑重的像是坐在会议室里发言:
“独居老人的赡养兜底、留守儿童的关爱机制,还有村寨的养老互助点,这些都是接下来乡村振兴要重点推的事。”
他说,然后顿了顿,语气更加沉稳有力:
“不是喊口号,是要一桩桩落地的。这是场持久战,急不得,但也等不得。”
许诗念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倏地转头看向他。
她发现他的眼神很坚定,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力量。
像是已经把这些事情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
许诗念看着他,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他站在青山镇泥泞的土路上,跟她说“这条路明年一定修通”。
她当时看着那条一下雨就变成烂泥塘的路,觉得他在画饼。
但第二年春天,柏油路真的铺到了学校门口,孩子们上学再也不用踩着泥水了。
是了,他这个人,说的话,从来都会兑现。
就在走神的一瞬,许诗念忽然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
她抬眸,发现江时序正在看她手上的银镯。
今晚,这镯子他看了可不止一回了。
刚才阿婆家火塘边反复看,走到门口又瞥了一眼,路上扫过来一回,现在又看。
先前她没当回事,可此刻他的目光太专注,专注的让她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