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都分手五年了。
比分手更荒唐的是,
五年后,他们两人在这个她长大的县城,在她高中学校旁边不起眼的小店里,一起来买保温杯。
她的是白的,他的是黑的。
还同系列。
花的还是她的钱。
这算什么?
许诗念蹙蹙眉,心脏莫名揪着疼了一瞬。
她愣神的瞬间,江时序不知不觉朝前走了几步。
走了两步,大概察觉到她没立刻跟上,他顿住脚,回头看了她一眼。
路灯的暖光打在他半边脸上,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像隔着一层薄雾,让人看不真切其中意味。
“还不想回去?”他沉声问。
许诗念回过神,快走两步追上去,重新跟他并肩。
晚风把两个人手里的袋子吹得轻轻晃了一下,白色和黑色的保温杯隔着纸袋,无声地碰在一起,又分开。
她垂着眼看着那两个并排的影子,心里某个角落又泛上来一层薄薄的酸涩。
热热的,堵在喉咙口。
哎。
时间真是把杀猪刀。
五年过去,也许他也和她一样,真的到了离不开保温杯的年纪了吧。
熬夜写材料要泡枸杞,开一上午的会要喝胖大海,胃不好要吃热的东西垫着。
矫情也好,年纪到了也罢,反正就是离不开了。
谁还没点中年人的自觉呢。
许诗念轻轻笑了一声,把那点翻涌到嗓子眼的酸涩硬生生压了回去。
重新挂上了那张得体的脸,迈开步子,和他一起走进了铺满暖光的人行道。
两人沿着人行道继续往前走。
夜风裹着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一阵阵飘过来,路灯把路面照得明晃晃的。
许诗念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街边一间间店面,忽然在其中一间门口定住了。
那是一家卖花茶的小店。
门口挂着几串晒干的艾草和菖蒲。
橱窗里摆着一个个透明的玻璃罐子。
里面装着菊花、玫瑰、金银花,还有她叫不上名字的各式干花草药。
她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目光在橱窗上看了看。
江时序走在她的外侧,余光一直没离开过她。
看到她脚步微顿,他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那间店,又看了看她,问了句:
“想买?”
许诗念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拎着的白色保温杯袋子,顿了顿,还是如实说道:
“县城里的东西都很便宜,也几乎都是纯天然的,品质也好,在云城,很难买到这么好的。”
江时序朝店门看了一眼,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又自然:“那去看看。”
许诗念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推门走了进去。
门刚推开,里面就迎出来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
想必是这家店的老板娘。
她穿着一件碎花围裙,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带着做生意人特有的热络笑容。
她目光在两个人脸上飞快地扫了一圈,笑着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道:
“欢迎光临,随便看看,需要什么?”
许诗念笑了笑,用凤栖本地话回道:
“阿姐,你忙你的,我们自己先看看。”
闻言,老板娘愣了一瞬。
她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从客套的热络变成了真真切切的惊讶。
随即,也立刻换成本地话:
“哎哟,妹子是凤栖本地人啊?我看你白白净净的,还以为是外地来旅游的呢。”
许诗念笑着点了点头:“是凤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