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没有被遗忘(1 / 2)

接下来几天确实忙。

比许诗念预想的还要忙。

每天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的。

一行人跟着陶远山跑遍了凤栖县的好多村镇。

每天早上七点半准时从招待所出发。

中午在乡镇食堂随便扒拉几口饭。

下午接着跑,一直跑到傍晚才结束。

城郊的甘蔗园去了,乡镇的茶厂去了,山区里的咖啡种植基地也去了,连藏在山坳坳里的民族刺绣扶贫车间他们也没落下。

每到一处,江时序都看得很仔细。

在甘蔗园,他能蹲在地头跟蔗农从亩产聊到收购价,从化肥成本聊到灌溉水源。

在制茶车间,他能从萎凋、杀青、揉捻聊到烘干,每一道工序事无巨细。

在咖啡种植基地,他望着满山咖啡树,与镇党委书记一聊就是半个多钟头的发展规划。

几天接触下来,许诗念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江时序。

她第一次发现,这个人坐在会议室里是一城之主,蹲在田埂上就像农家子弟。

两种姿态切换得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违和。

第四天,他们去了凤栖县最偏远的一个村。

云海村。

云海村在海拔一千两百多米的山上,车子只能开到半山腰,剩下的路全靠步行。

四十分钟的山路,江时序走在最前面。

他换了一双运动鞋,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裤脚沾了泥点也毫不在意。

许诗念跟在队伍中间,随身背着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笔记本、录音笔和几套双语词卡。

她小时候走惯了山路,但这些年常年待在教室里,突然换回运动鞋走这么陡的山路,小腿还是隐隐发酸。

方辞拎着江时序的公文包,紧跟在后面。

进了云海村,江时序第一时间就去了学校。

因为自然条件的限制,政策再好,这里的孩子们上学也极其艰苦。

路远,县里统一配的营养餐送上来一趟不容易,有时候送到时,菜已经不新鲜了。

而孩子下山去上学,几乎要走两个多小时的山路。

进了学校,江时序同当地任教教师和村镇领导详细询问了这里的学生人数、营养餐落实情况等问题。

从学校出来,他又挨家走访当地村民。

许诗念跟在旁边,遇到只会说民族语言的老乡,便上前翻译。

把他们的诉求一条条记下来,再把江时序的话用最通俗的词句转述给他们。

她认真工作的时候,眼里仿佛盛着光,与平日里安静内敛的模样判若两人。

江时序偶尔会抬眸扫她一眼,目光停留几秒,又很快收回去,继续听村镇干部汇报。

两人都极有默契,绝口不提那晚的小插曲,工作时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彼此客气的像是刚认识不久。

连方辞都看不出半点异样,只当那天来凤栖的路上是自己看错了氛围、会错了意。

只是有一瞬间,许诗念蹲在一个小女孩面前,用苗语问她家里有几口人。

小女孩怯生生地比了个“四”,她笑着说了一句什么,小女孩就笑了,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牙齿,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

江时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怔了一会神,方辞在旁边叫了他两声,他才回过神来。

调研结束下山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江时序走在最前面,在山路的拐弯处忽然停下来,转身望向远处层叠的群山。

山风灌过来,把他衬衫的衣角吹得猎猎翻动。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身后的队伍都跟着停下来,没人敢出声。

片刻,他转回身,看向陶远山,说了一句:

“陶县长,教育的公平,从不是让所有孩子都考进重点班。而是让每一个孩子,不管他生在山里还是城里,都有机会看到更大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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