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码。”
“号……什么号码?”
许诗念没反应过来。
“你的电话号码。”江时序说。
许诗念愣了一下。
下一秒,江时序又慢条斯理地补充了一句:
“后续调研有需要对接的村寨事宜,方便联系。”
按规矩,工作对接都是通过方辞,从来没有大领导直接存下属私人号码的道理。
可他说得冠冕堂皇,全是工作由头,半分私情都不露,让人挑不出一点错。
许诗念叹了一口气,还是报出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江时序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过,存好号码,按下拨出键。
许诗念兜里的手机很快嗡嗡震起来,她慌忙拿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号码。
江时序挂了电话,把手机收回口袋,抬眼看她,像是随口叮嘱,又说了一句:
“存好。”
许诗念怔怔地点了点头。
在旁边默默看着这一切的方辞,眼睛都快瞪直了。
这两人这是什么走向?
说熟吧,这几天工作场合客气的像刚认识,连眼神都不怎么对上。
说不熟吧,刚才在他眼皮底下那一连串莫名其妙的对话和行为,简直把他当做空气。
说不是一个被窝里睡出来的,他都不信。
他跟了大领导三年,太清楚他的作风了。
别说基层普通干部的私人号码,就是各区县的一把手,也没见他主动存过、主动打过,向来都是他中转。
今天居然主动要许老师的号码,还让人家到家说一声?
这些天,他们下基层,年轻干部走个几十里山路的多了去了,也没见书记特意叮嘱让人接。
怎么到了许老师这儿,十五公里路就不安全了?
这合理吗?
嗯,十分的不合理。
可他再看江时序的脸,神情一派坦然,仿佛刚才做的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工作安排。
而许诗念对江时序也是恭敬客气,两个人连眼神都很少有正面接触。
算了。
方辞在心底叹了口气。
大领导的心思,他还是别瞎拆解了。
就算揣测,他也揣不明白。
这些年,他的职业素养告诉他。
领导没说的,他一概不知;
领导不表态的,他一概看不出来。
方辞拎着公文包站在一边,脸上挂着秘书该有的得体微笑,朝许诗念露出一个亲切又不失分寸的笑容:
“许老师,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他顿了一下,余光快速扫了一眼江时序,又补了一句:
“到家了发个消息报平安。”
许诗念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乡政府的办公楼里就匆匆走出了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穿着白衬衫黑裤子,胸口别着党徽,脚步又急又快,脸上堆着热切的笑。
他身后跟着三四个人,这架势一看就是提前接到了通知,早早在办公室里候着了。
“江书记!您到了!辛苦辛苦,这一路山路不好走吧?”
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双手握住江时序的手,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和恭敬。
江时序握了握他的手,微微颔首。
大家握手、寒暄,几句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
中年男人一边引着江时序往里走,一边开始汇报最近的工作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