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许承远是我哥。”
江时序描摹着她的眉眼,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他重新端起一旁的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看向众人,语气淡淡道:
“许支书工作做得不错,紫微村这几年的变化,从数据上看很扎实。今天走了一圈,直观感受也很好。一个带头人,对一个村子的发展很重要。”
他这句话,语调平稳,措辞得体。
语气完全是一个上级领导对基层干部的客观评价。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许诗念,而是对着在场的乡领导和村干部说的。
可许诗念听出了这句话底下压着的另一层意思。
既夸了他哥,又间接点了在场的所有领导。
众人频频点头,顺着话头接了几句话。
自己村里的人被领导点名夸赞,杨社长抓住时机,顺着话说许承远是村里最能干的年轻支书。
又对许父许母说他们的一双儿女很出息。
然后转头直接夸起许诗念,说她从小会读书,长大了当老师,很优秀,是村里女孩子的榜样。
一双儿女被夸,许父许母笑得合不拢嘴。
笑归笑,许母却摆了摆手,谦虚地说了一句:
“出息什么呀,她呀,至今连个对象都没有。我操心她呀,操心的头发都白了……”
闻声,许诗念差点被水呛到。
她放下茶杯,低声喊了一句:“阿妈。”
话音落下,江时序端着茶杯,眉眼一挑,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
大概是觉得在领导面前聊这些家事不太合适,许父难得插了句嘴进来:
“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决定就好。”
闻声,许母便也识趣地打住了这个话题。
这个小插曲一过,桌上的话题又转回到了工作层面。
乡政府的领导汇报了几个具体的项目进展,江时序提了几点意见,杨社长和肖主任在一旁认真记着。
用餐结束,许诗念和母亲把碗筷撤回厨房,随即又端了些水果和瓜子核桃出来摆到桌上。
东西放好,许诗念正要去厨房续水泡茶,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下意识往院子里瞥了瞥,把手机按掉,塞回了口袋。
她走向厨房,没走两步,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起来。
许诗念皱了皱眉,还是没接,挂断了。
茶水端出来,给每个领导续了一杯后,她口袋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许母转过身来,低声对她说了一句:
“谁啊?打了好几遍了,你接一下嘛,万一有急事。”
许诗念看了一眼在座的领导。
许是刚用完餐,他们各个神情悠闲。
有的坐在椅子上继续饮着茶,有的闲适地在院子里逛着,欣赏着院角的兰花,有的适时地和父亲拉起家常。
哎,饭都吃好了,他们怎么都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啊。
许诗念蹙蹙眉。
也是,她和父母忙前忙后忙了半天。
人家前脚刚吃好饭,后脚就离开也确实不太合规矩。
他们应该还要稍坐片刻才会离开的吧。
许诗念想了想,跟母亲说了句“阿妈,那我先出去打个电话,你招呼一下。”。
许母点了点头。
许父看着女儿急匆匆出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许母一个眼神按住了。
此时,天边的晚霞终于收尽了最后一缕光。
暮色从山脚漫上来,一层一层地把整个村子笼了进去。
但天也没有黑透,夏日的云城要八点多才会彻底暗下来。
走到村道上,许诗念翻出未接电话,正准备拨出去,余光里忽然晃过一道身影。。
院门口,江时序手机贴在耳边,步伐从容,不紧不慢地从里面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