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自打脸嘛。
犹豫了两秒,许诗念把盖子重新盖上。
几分钟后,她把空碗和勺子丢进旁边的垃圾桶,站起身,拎着保温杯往停车场走。
走到车门边,她下意识朝后排看了一眼。
方辞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方秘书睡眠也太好了吧。
许诗念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
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偷偷瞄了一眼主驾上的男人。
他没看她,目光落在中控屏上,正在调空调温度,神情专注。
许诗念收回视线,把保温杯放在中控台的杯架上。
江时序偏头看了一眼,伸手把保温杯的盖子又拧紧了一遍。
方辞在后排翻了个身,想换个更舒服的姿势。
随即想起什么,他赶紧坐起来,清了清嗓子,探身向前,硬着头皮开口:
“那个……领导,车我来开吧,您开了这么久也累了。”
江时序头也不回地回答:
“你坐着,我开就行。”
今天这方向盘看来是和他无缘了。
方辞点点头,默默缩回后排,继续眯眼睡觉。
江时序发动车子,方向盘轻轻一带,车身平滑地驶出停车位,汇入高速公路的车流。
车子重新驶上高速,窗外的风景一成不变地往后退。
许诗念靠在副驾上,小腹的坠胀感比刚才缓了一些,红糖水的暖意还残留在胃里,整个人比之前舒服了不少。
可舒服了没一会儿,新的问题又来了。
她渴了。
大概是红糖水太甜,那股甜腻劲下去之后,嘴巴里反倒泛起了干渴的感觉。
她下意识伸手去拿车门侧边储物格里的矿泉水,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瓶身,动作就顿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瓶水。
常温的,可常温也是凉的。
她太清楚自己现在这副身体的脾气了。
以前别说冷水,生理期冰红茶配冰棍都是常规操作。
那时,酸甜麻辣,冰冻冷饮吃完喝完,全身上下一点毛病没有,照样活蹦乱跳地去上课。
可现在不行。
有一回,她来了姨妈没当回事,随手喝了几口凉白开。
结果,当天下午就疼得直不起腰,她趴在办公桌上出了一身冷汗。
想到这,许诗念悻悻地把手从矿泉水瓶上收了回来。
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中控台杯架上的那个黑色保温杯。
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杵在那里。
朴实无华,毫不起眼,却像一块磁铁似的,牢牢吸着她的视线。
她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主驾。
江时序正单手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神情专注。
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
许诗念在心里反复做了几轮心理建设。
这可是大领导的保温杯。
她一个借调老师,用大领导的私人杯子喝水,怎么想怎么不合规矩。
可这杯子里的水,他刚才就是接给她喝的。
他递过来的时候,说的就是“热水,喝一点”。
说明在他眼里,这热水本来就是给她的,不存在什么逾不逾矩的问题。
许诗念又纠结了三秒。
最后下了决定。
算了。
反正这个保温杯也是她花钱买的,严格来说,物权的归属还在她这里。
先用着,改天给他换个新的就是了。
做完一轮心理建设,她伸手去拿中控台上的保温杯。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杯身的那一刻,江时序的右手恰好从方向盘上移下来,伸向挡位杆。
两只手在中控台上方,猝不及防地碰在了一起。
触碰的瞬间,两个人的手像是同时被微弱的电流击中了一般,双双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