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我书多,看不完”。
可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另外三个字。
“什么书?”
江时序打开手提袋,微微倾了倾袋口,把里面的书露出来让她看。
许诗念往前凑了半步,借着路灯的光往袋子里看了一眼。
里面装着几本英语教学参考书,还有几本国外英语名著原著,有一本还是她找了很久都没买到的。
她收回目光,抬眼看向江时序,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外,轻声问道:
“这些都是你从京北带回来的?”
江时序点点头。
许诗念的目光又重新落回那袋书上。
她蹙了蹙眉。
按道理,这些书她不应该收。
前段日子,她才跟他说过“男女授受不亲”。
刚才,在楼上,她把白天那社死现场翻来覆去地检讨了一遍后,也才下了决心要跟他保持距离、划清界限的。
可这些书实在太难得了。
特别是那本英语小说原著,她找了快两年都找不到,托了一个国外的同学代购却一直没消息。
嗯,和什么过不去,也不要和书过不去。
许诗念挣扎了两秒,伸手接过江时序手里的书,客气道了一声谢,然后掏出手机,问道:
“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给。”,江时序干脆回道。
“要给的。”,许诗念语气坚持。
“你上次给我买了一个杯子。”,江时序说。
“上次你也给我买了花茶,算扯平了。”,许诗念回答。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手里各自捏着对方送过的东西的证据,谁也不让谁,默默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江时序看着眼前女人一副势要分清彼此的态度,沉默了一秒,忽然开口说:
“那你待会请我吃顿饭。”
吃饭?
许诗念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她蹙了蹙眉,问道:
“都快十点了,你还没有吃饭?”
“还没有吃,会议结束就过来了。”
江时序想都没想就回答。
会议结束就过来?
许诗念又是一愣。
下午陈敏说开碰头会的时候才五点多,一个小碰头会他们竟然开了几个小时?
“你们开会开到这么晚?”
许诗念下意识问道。
江时序眉梢微微一挑,淡淡地“嗯”了一声。
哎,真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请就请吧。
许诗念点点头,抬眸朝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江时序像是猜到了她在看什么,直接开口,语气坦然得理直气壮:
“我自己打车过来的。没开车,也没带司机。”
许诗念一噎。
这个男人,大晚上的一个人打车跑到女下属楼下,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江时序没理会她那副“你怕不是有病”的表情,话锋一转,反问道:
“你刚才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听到这话,许诗念翻出手机,点开通话记录,看了一眼。
上面确实有七八个他的未接来电。
她眨了眨眼,心虚地答了一句:
“我刚才睡了。”
江时序眉眼一挑,目光在她精神抖擞的脸上扫了一圈。
那眼神明晃晃地写着:你这样子像刚睡醒?
随即,他果然直截了当地问道:
“刚才睡了,现在就起了?”
许诗念一怔。
这男人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留给她啊。
她想起自己翻来覆去数羊的那个场景。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真的睡了,结果睡不着,爬起来收拾屋子,现在正拎着垃圾袋冲下来的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拎着的垃圾袋,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地说道:
“这段时间工作太累,回来就睡着了,刚才才睡醒,醒来想起家里还有垃圾没丢,就下来丢垃圾。”
说着,她抬了抬手里的垃圾袋,继续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我先去丢垃圾。”
江时序看了她一眼,自觉地往旁边让了一步,给她让出通往垃圾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