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诗念刚把袋子拎到手里,还没来得及转身,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看江时序,下意识把纸袋往身侧收了收。
江时序脸上笑意未变,目光朝门口扫了一眼,淡声道:“进。”
门被推开,方辞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的表情是许诗念从未见过的凝重。
方辞径直走到江时序身边,压低声音快速汇报:
“江书记,刚接到云城应急管理局报告,云城下辖岭山县九曲乡今早突降特大暴雨,一小时降雨量突破一百二十毫米,九曲河水位暴涨,沿河三个村寨告急。”
“强降雨引发山洪和滑坡泥石流,目前进乡道路多处塌方,电力通讯部分中断,初步统计有二十多户群众被困,还有一辆中巴车被泥石流推入河道,车内人数正在核实。”
方辞一口气汇报完,许诗念看着方辞手里那份文件,脑子瞬间“嗡”地一声。
她下意识看向江时序。
江时序脸上已全无笑意。
他不知什么时候坐直了身体,眉头拧成一团,目光锐利地盯着方辞手里的那份快报。
“人员伤亡情况。”,他沉声开口。
“正在核实。”方辞回答,“九曲乡通讯断断续续,目前只确认有一处群众安置点被冲毁,伤者数量不明,被困的二十多户里还有老人和孩子。”
“岭山县消防救援大队和县应急力量已经先期赶赴现场,但大型救援设备不足,县里请求我们立即支援。”
江时序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里,办公室安静的可怕。
许诗念看见他放在膝头的手不紧不慢敲了两下。
然后他“倏”地一下站起来,绕过茶几朝办公桌走去,一边走一边快速下达指令:
“方辞,马上通知云城应急管理局、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水务局、公安局、消防救援支队、武警支队、卫健委、交通运输局、民政局主要负责人,十五分钟后在应急指挥中心召开紧急会商。”
“另,要求各单位分管负责同志全部到岗到位,防汛抗旱指挥部成员单位立即进入临战状态。”
他的声音又稳又快,冷静得可怕。
方辞飞快地记着,不停点头。
江时序继续说:
“马上给岭山县委、县政府打电话,要求他们立即启动防汛应急二级响应,县委书记和县长必须全部赶赴一线,决不允许出现失联、漏报、迟报。”
“通知交通运输局、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九曲乡方向所有抢险机械全部调上去,塌方路段务必要在最短时间内抢通一条生命线。”
“电力、通讯部门立刻安排抢修队,优先恢复指挥系统的通讯。”
“通知卫健委马上调派医疗救援队,跟随第一批抢险力量突进去,抢救伤员是第一位的。”
“通知民政局立即启动救灾应急响应,做好受灾群众转移安置和生活保障准备,救灾物资要第一时间调拨到位。”
江时序在一旁有条不紊地部署着一切。
许诗念站在一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几分钟前还在跟她耍无赖,还在为了一袋“超市赠品”跟她胡说八道。
此刻的神情冷峻得像换了一个人,眉眼里全是锋利逼人的果断和威严。
那些她平时只在新闻里看到过的词汇,此刻一一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
清楚、果决、毫不犹豫。
她低头扫了一眼桌上的餐盒,把手里的袋子放到一旁,俯身去收拾茶几上的餐盒。
任务安排结束,江时序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抓起座机话筒,快速拨了个号。
“吴秘书长,九曲乡突发洪灾,情况紧急。你立即到应急指挥中心等我,我稍后就到。同时让人打开视频会议系统,连线岭山县指挥中心,准备会商。”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他挂断。
刚放下话筒,他手机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