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指尖在纸页边缘极轻地碰了一下,谁都没有躲。
许诗念转身正要回沙发,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天呐,都过去半个小时了。
苏晓那头应该要忙完了吧。
她赶紧点开微信,飞快地在页面上编辑了一条信息:
“苏苏,我还在单位,你忙好了告诉我一声,我立即从这边过去。”
江时序接过文件,看到她拿出手机蹙着眉发着信息。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手机屏幕上,又移回她眼睛,看了半晌,他才收回目光,转回去继续批他的文件。
许诗念发好信息,收起手机,清了清嗓子,主动道:
“江书记,我先帮你处理伤口吧。”
闻言,江时序拿起一份文件,随意翻了翻,语气淡淡说了一句:
“不严重,不用换。”
“怎么可能不严重。”,许诗念皱起眉,走到办公桌前,看着他,一脸认真道:“方秘书都说了,你伤口已经渗血了。”
江时序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回答:
“方辞的话,你也信。”
“我昨晚亲眼看过。”许诗念说,声音不自觉地重了几分,“你那块指甲都快掉了,虎口也泡得发白。今天又拖了一天,再不处理,发炎了怎么办?”
江时序没说话。
他握着笔的手在文件边缘停了一下,目光从纸页上移开,落到她脸上。
那眼神里,像一潭静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压着很多许诗念看不太清的东西。
许诗念被看得心口一跳,莫名觉得喉咙有点干。
不是,他这是什么神情。
“你赶时间?”,江时序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忽然问。
许诗念一愣,点了点头:“嗯。”
“什么事?”,江时序低眸看了一眼文件,翻了翻,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约了朋友吃饭。”,许诗念回答。
江时序眉头紧了紧,重新低下头,翻了一页文件,淡声应了一句:
“那不用管我。你赶紧去,别让人等。”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好像真的只是让她别耽误时间。
可他那句“赶紧去”,莫名加重了几分音量。
但许诗念没多想,只当他又在逞强。
“换个药用不了几分钟。”
她说着,绕过办公桌,走到他身侧,不由分说地把他那只缠着纱布的手轻轻抬了起来。
纱布包得松松垮垮,边缘因为反复动已经起卷。
“这叫不严重?”,许诗念抬眼瞪了他一眼。
江时序没说话,也没抽回手,任由着她握住自己的手腕。
她的手指凉凉的,搭在他掌心附近,力道很轻,像怕弄疼他。
许诗念低头解开那层已经脏了的纱布,露出里面的伤口。
情况比昨晚更糟了些,甲床裸露得更明显,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红,虎口处有几道结痂又裂开的地方,渗着淡黄色的组织液。
她眉头越蹙越紧,声音都哑了几分:
“都这样了,你也不当回事。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江时序垂眼看她,没说话。
“碰过水没有?”,许诗念看着伤口,又问了一句。
江时序沉默两秒,实话实说:“洗过两次脸。”
许诗念轻轻叹了一口气。
哎,这男人还真是油盐不进。
伤口都这样了,洗脸也不避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