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了吗?”,江时序看着她,目光很深。
许诗念被他问得说不出话。
过去了吗?
她不知道。
要是过去的话,她不会在借调第一天,看到他的背影,恍惚得像看见了五年前的旧梦。
“江书记,”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一个口气,“我现在挺好的。我有我的工作,我有我的生活,我有……”
“你有男朋友吗?”
他打断她,直直地问。
许诗念愣了一下,摇头:“没有。”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答得太快了。
江时序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片刻,他淡淡说:“我也没有女朋友。”
说完,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话锋轻轻一转:
“糖糖,你以前和我说过一句话,现在还作数吗?”
“什么话?”,许诗念问。
“你说,以后我在哪里,你就在哪里。这句话,还作数吗?”
闻言,她看着江时序,嘴唇动了动,却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那些被风吹散的句子,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回来,劈头盖脸砸在她心上。
那时,他们还刚在一起不久,两人并肩坐在石阶上,头顶满天星子。
虫鸣一浪一浪,像从山坳里长出来。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满天星辰,懒洋洋地问了句:
“江时序,你以后会被调去很多地方吧?”
他说,大概会。
她沉默了一会儿,仰起头看他,话不过脑地说了一句:
“那你要记住,以后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你不许一个人逞强,也不许把我丢下啊。”
他低头看她,眼里的笑满得快要溢出来,伸手刮她鼻尖:
“这话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她点头:“不反悔。”
后来,他没有把她丢下。
是她自己先松了手。
许诗念眨了一下眼,把翻涌上来的画面压回去。
她抬头看江时序,他的目光沉沉的,落在她脸上,不闪不避,像在等一个答案。
“都过去了。”,许诗念轻声道。
“我问的是现在。”江时序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语气认真,“你心里,这句话现在还作不作数?”
许诗念看着他,喉咙里像卡了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想说“不作数了”,想说“我们回不去了”,想说你明明知道我们之间隔着多少东西。
可那些话到了舌尖,全被他的目光堵了回来。
她别开脸,低头看面前的茶杯,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五年了,作不作数,又有什么用呢。你已经是江书记了,我也不是五年前的我了。”
“可你还是许诗念。”江时序说,“我也还是江时序。”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糖糖,在我心里,之前是你,现在是你,以后也会是你。”
许诗念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
她握着戒指盒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放回桌面,往江时序那边推了推。
她避开他的目光,偏头看窗外。
窗外的旧瓦顶在夜色里铺成一片深深浅浅的灰,远处几盏窗户亮着,隔着雾气看过去,像一小块一小块暖黄色的补丁。
过了好一会儿,她收回目光,看着他,轻声道:“江时序,我们已经分开了五年。”
说着,她眸光暗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若无其事地笑着继续:
“五年,不短,足够改变太多事,我们都不是以前的样子了,我……我现在也可能变成别的样子了。你不了解的,你陌生的。”
她说这话时,嘴角始终带着笑,像是早就练习过很多遍。
可那点细微的眼神变化,到底还是尽数落到了江时序眼中。
“你变成什么样了?”
江时序眼眶微红,哑着声问了一句。
他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稳,像有什么东西从深处裂开了。
许诗念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像用尽了力气:
“其实……我是个丁克。你还不知道吧。”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江时序心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用了这样一副轻描淡写的语气,在他面前,把这件事说得像一句无关紧要的自我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