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序微微歪着头,眼神有些涣散,看看方辞,又看看许诗念,最后一脸不悦道:
“不要在我面前说悄悄话。”
许诗念和方辞对视一眼。
他们什么时候说悄悄话了?
没等他们反应,他已经迈出一条腿,身子晃了一下,目光越过许诗念,落在她身后那栋楼上。
“上车。”,他说。
“上什么车?”。
许诗念一脸莫名其妙。
“上车,回我家。”,江时序说。
说完,他皱了皱眉,像是意识到哪里不对,又自顾自地改口,“不对,回你家。你跟我回我家。”
什么?
回你家,你跟我回家?
许诗念被他绕得脑袋嗡嗡地,还没来得及消化,小区路口拐过来几个刚打完麻将的阿姨。
是隔壁单元的张阿姨和陈阿姨,她们手里各自拎着保温杯,说说笑笑地沿着小路走过来。
“老李今天手气好得很……”
“她那个清一色,我早看出来了……”
许诗念在这里住得久,又是老师,和这些阿姨也算混了个熟脸。
见她们走近,她下意识拉了一把江时序,想把他带到单元门的阴影里。
可还没来得及,张阿姨眼尖,已经看见了她,笑着打了一个招呼:
“哎,许老师,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是啊,张阿姨、陈阿姨,你们打完麻将回来了呀?”,许诗念从嘴角挤出个笑,回道。
她一边应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想挡住身后的江时序。
可江时序高出她那么多,这举动多少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是呀,是呀。”
陈阿姨笑眯眯地点头,目光无意识地越过许诗念肩头,落在她身后那个高个子男人身上。
她仔细打量了两秒,神情一怔,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张阿姨,压低声音:
“咦,你看这个小伙子,是不是有点眼熟?”
闻言,张阿姨眯着眼看了半晌,点点头:
“嗯……好像在哪儿见过。”
看着她们这副举动,许诗念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还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啊。
“是不是长得像那个……”陈阿姨歪着头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开口说:“像那个演员!演《百姓的好官》那个……”
“不对不对。“张阿姨摇摇头,“我看着不像,是另外一个……哎呀,反正就是很有派头的那个。”
说着,两人干脆明目张胆地打量起江时序,目光从他脸上来来回回地扫,眉头越拧越紧,像是在努力辨认什么。
可辨认了半晌,终究没什么结果,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见她们没认出来,许诗念悄悄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陈阿姨目光暧昧地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笑着问:
“许老师,这个是……你男朋友啊?”
话音落下,许诗念脑袋嗡地一声,脸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想说不是。
想说这只是一个路过的陌生人。
可两个大男人大半夜站在她楼下,其中一个还喝成这样,说不熟没人信。
那承认是男朋友?
之前在凤栖县,那个苗族阿姐问她,她还能用苗话含糊过去。
可现在问她的阿姨说的是普通话。
前两天,她收下江时序的戒指,还说考虑考虑的,现在就当着正主和他秘书的面承认,她实在张不开口。
陌生人不是,男朋友不能说,那说什么?
总不能实话实说。
这是我们云城的大领导,是我借调单位的负责人。
呵,这更不妥了。
深更半夜,一城大领导醉醺醺地站在她楼下,成何体统。
许诗念侧过脸,飞快地看了江时序一眼。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五官轮廓清晰分明,眉骨高挺,下颌线利落,即便眼尾泛红,也掩不住骨子里的那股矜贵和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