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峥嵘?你醒了?别动……”
一个沙哑的女声在王峥嵘耳边响起,“你刚缓过来,再焐一会儿。”
同时,他还感觉胸口贴着一片温热柔软的肌肤。
一条胳膊横在他腰上,腿也缠了上来,整个人把他箍在怀里。
这种肌肤相触的炙热感,十分的真实。
王峥嵘猛地睁开眼,身后居然是个女人?
不对!
刚才那声音好熟悉,是嫂子林秀莲?
王峥嵘不敢动了,自己这是梦到嫂子了?
再仔细看着眼前,这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场景。
土坯墙上挂着一杆猎枪,旁边挂着把牛角柄的猎刀。
墙根靠着几个铁夹子,还有一盘盘细麻绳,是下套子用的。
这是梦到他家,四十多年前的老房子了?
此时,无数记忆碎片,猛地灌进他的脑海……
墙上这些猎具,都是他爹王援朝留下的。
他爹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猎手,最后栽在一头黑瞎子手里。
抬回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那年王峥嵘才十三岁,他哥王鼎峰当时十七岁。
大哥接了爹的班,也是村里一把打猎的好手。
婚后第三个月,上山追一只梅花鹿,进了深山,再也没出来。
后来有人在山沟里发现一滩血迹,和老虎的脚印。
都说他哥是被猛虎吃了,连骨头都没剩下。
从那以后,这些猎具就挂在墙上,没人碰过。
而他王峥嵘,吃喝嫖赌,败光了家,还气死了他娘。
娘临死前,握着嫂子的手,说把这个家交给她了。
而嫂子林秀莲,顺利成为了自己的提款机。
自己只要没钱了,就找她要。
嫂子守着这个破家,守着他这个不成器的小叔子。
家里的活一个人扛,省吃俭用,把丫丫拉扯到三岁。
而眼前的这一幕,现实中好像也发生过。
他清楚记得,这是八零年的冬天。
自己二十岁生日,去和猪朋狗友喝酒。
回来的路上遇上了暴风雪,醉倒在路边。
被人发现的时候,人已经硬了。
抬回家放在炕上,盖了三床棉被也没暖过来。
大夫来看过,摇头说正常办法没得救了。
除非是用女人的身体,将他焐热了试试,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即便自己那般混账,林秀莲还是要救自己。
脱了衣服钻进被窝,用她身子贴着自己身子。
整整焐了一天一夜,他才活了过来。
就这样,王峥嵘之后对林秀英也没好到哪去。
甚至还因为这事,对嫂子起了邪念,还说又不是没睡一起过的混账话。
荒年粮少,他依旧死性不改,偷家里杂粮出去赌。
后来赌债越滚越大,他竟然动了歪心思,想把嫂子改嫁抵债。
可怜林秀莲,被迫嫁给了村里的混子周三皮。
林秀莲嫁过去之后,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地里的活她干,家里的饭她做,还要带丫丫。
周三皮只要喝多了,就拿她和丫丫出气。
林秀莲下地干活时,周三皮又打丫丫。
孩子吓得跑了出去,掉进了村头的河里,等捞上来,人已经没气了。
三岁的丫丫,连个大名都没起呢。
林秀莲彻底疯了,整天坐在河边,一句话也不说。
再后来,有人说她跳河了。
也有人说她跑了,反正再也没人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