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神犬饿成这样,依旧死守家门。
前世的自己,混账的都不如一条狗!
王峥嵘问道,“嫂子,家里粮食还能撑几天?”
“玉米面,只够再熬两顿稀糊糊。”
林秀莲低下头,声音微弱,“野菜也快挖光了,连大黄,都好久没沾过荤腥。”
王峥嵘深吸一口气,随即走到墙边,取下那杆尘封已久的老猎枪。
又摘下牛角猎刀,墙角翻出麻绳、捕兽铁夹。
他沉声说了一句,“我去山里看看。”
“不行!万万不行!你大病才初愈……况且……”
林秀莲脸色一变,声音发颤,“你爹栽在黑瞎子手里,你大哥也没从深山回来,山里要人命!”
“我不进深山,只在外围山脚下打转。我去碰碰运气。”
王峥嵘看向炕上瘦小的丫丫,又瞥了一眼地上的大黄,声音放柔和,“丫丫需要吃点实在东西,大黄也该沾点肉星。天黑之前,我一定回来。”
“等等!二哥!”
柴房门猛地被推开,王林晚冲了出来,脸上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你想把爹的猎枪和猎刀拿去换钱?”
她转头一把拉住林秀莲的胳膊,“嫂子,这猎枪猎刀,是爹和大哥留给我们的唯一念想了,说什么也不能卖!”
“再说了!你之前跟爹学打猎的时候,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她又转向王峥嵘,满脸不屑,“连个兔子套都布不明白,哪会打猎?我看你就是想骗了猎枪猎刀出去换酒喝!”
一听这话,林秀莲顿时又满是狐疑地看向王峥嵘。
“林晚!嫂子,我真是去打猎……”
王峥嵘一脸无奈道,“以前的我是浑蛋,但以后不会了,我要洗心革面,让你们和丫丫都吃饱穿暖……”
“洗心革面?你这话都说过八百回了,哪回不是转头就钻进赌坊?”
王林晚撇了撇嘴,压根不信,上前一步,挡在猎枪跟前,“今儿这猎枪猎刀,你别想碰!”
“林晚,让开。”王峥嵘语气沉了几分。
“我不让!”
王林晚梗着脖子,眼眶却红了,“爹和大哥都没了,就剩这点东西,你还要拿去败光……”
过往无数次满怀希望,又摔得粉碎的失望。
早教会她用尖锐护住自己,她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许诺。
林秀莲站在一旁,看看王林晚,又看看王峥嵘,心里五味杂陈。
她何尝不怕?
可刚才王峥嵘撕欠条、怼王建国的样子,又不像装的。
她咬了咬下唇,轻轻拉住王林晚的胳膊,“林晚,先松手。”
“嫂子!?”王林晚急了。
“峥嵘,这猎枪和猎刀,是你爹和你大哥,是这个家最后的念想。”
林秀莲深吸一口气,转向王峥嵘,声音发颤,“你要是真拿去卖了换酒……嫂子就是拼了这条命,也饶不了你。”
“嫂子,你放心。我王峥嵘对天发誓……”
王峥嵘心中一酸,重重点头,“从今往后,再沾赌、再卖家里一件东西,天打雷劈。”
他伸手取下猎枪,背在肩上,又将牛角猎刀别在腰间。
麻绳和铁夹塞进帆布包,往肩上一甩。
“大黄!!”
老猎犬耳朵一竖,从墙根爬起来,摇了摇枯瘦的尾巴,凑到他脚边。
王峥嵘拉开院门,外面风雪正紧。
他裹紧棉袄,回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林秀莲和王林晚,沉声道,“天黑之前,我一定回来。”
说完,一人一狗,迎着刺骨的风雪,大步走进了苍茫的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