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峥嵘耳朵一动,瞬间就辨认出来,来的正是堂伯父王建国。
刚刚才把他怼走,这才多大功夫,居然又找上门来了?
王峥嵘手上还握着沾着油血的猎刀,案板上分割好的野猪肉堆叠在一起,血腥味混着肉香飘出院墙。
林秀莲手上还攥着水盆,眉头微微蹙起,“是建国大伯?他怎么又来了?”
“还能为什么,闻着肉味过来的。”
王峥嵘冷笑一声,把猎刀搁在案板上,用布擦了擦手上的血污。
院门没有关严,王建国拎着一个小布袋子,慢悠悠跨了进来。
他刻意把布袋往身前提了提,一副长辈体恤晚辈的模样。
装作完全没看见院子里那一大堆野猪肉。
目光扫过满地的猪骨肉块,却飞快咽了一口唾沫。
眼底的贪婪一闪而过,转瞬又换上一脸愁容。
“峥嵘,我在家里思来想去,终究是放心不下你们一家。”
王建国叹了口气,把布袋子往地上一放,小半袋杂粮显露出来。
“家里日子实在艰难,我跟你大娘省吃俭用,匀出来这点玉米面。知道你们家断粮,特意送过来的。”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是一心为王家着想。
林秀莲性子软,见到送来的粮食,一时间还有些不知所措。
荒年里面,一点玉米面都是救命的东西,这小半袋看着起码半斤。
王峥嵘冷眼瞧着他演戏,心里透亮。
这点杂粮,值不了多少。
王建国打的算盘,无非拿这点微不足道的粮食做人情,换自家一大块野猪肉。
搞不好,心里还没放下要把林晚弄过去给他傻儿子当媳妇的念头。
“大伯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王峥嵘语气不咸不淡,“不过,无功不受禄,这粮食,你还是收回去,况且我们家现在也有东西吃了!”
“峥嵘,你这是什么话?”
王建国脸上的笑容一僵,“都是一家人,见你们揭不开锅,送点粮食怎么还讲起客套来了?”
“王建国……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咱们就不用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王峥嵘声音陡然冷了几分,“方才在院外大庭广众,我没有把话说透,念着你还姓王,同族的脸面,我给你留着。平时怎么不见你接济我们家?我这刚打回一头猪来,你就来接济了?顺带,还没死心,还想打林晚的主意对吧?”
一句话,直接戳破王建国心底的小九九。
“王峥嵘!你胡说八道什么!”
王建国被当面揭穿,又羞又恼,“我好心送粮过来,你反倒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有,我是你大伯,有你这么直呼其名的么?”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把话撂在这里。”
王峥嵘寸步不让,声音拔高几分,“林晚是我妹妹,脑子聪明,我打算供她读书,将来要送她去考大学,她注定是要走出这大山的。谁也别想打她主意,再敢琢磨把她骗过去给你家山儿子当媳妇,就别怪我不念同族情分!你应该知道,我犯浑起来,什么事可都干得出来!”
他说完这话,立刻“下意识”地握了握刀把。
王建国见状,浑身一哆嗦。
这小子真犯浑的话,真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指着王峥嵘,“你……你……你……”
王林晚猛地抬起头,满脸不敢置信。
这年代,大山沟里的女孩子,能活下去就已是奢望,更别说读书。
以前只会赌钱酗酒的二哥,居然说要供自己读书考大学?
她嘴唇微微颤动,心底翻涌着复杂情绪。
先前王峥嵘说要改好的谎话,她听得太多了。
王建国听完,只当是王峥嵘说大话,心底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