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我全收,家猪现在是八毛五一斤……”
老徐沉吟片刻,“不过野猪肉质紧实,我按着一倍……一块七一斤收。”
王峥嵘一耸肩道,“行!我不全要现金,一部分要粮票,布票还有油票这些。”
“一块七一斤,一百斤合计一百七十块。”
老徐也点了点头,开始从口袋掏东西,“我给你一百二十块现金,剩下五十块折算成票证,一百斤全国通用粮票,两丈布票,还有两斤油票,两斤工业油票,一斤糖票,一斤酒票,一张烟票……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这事不能对外吐露半个字。”
“明白。”
王峥嵘爽快应下,收下对方的十二张大团结,和一叠各色票。
他反复清点两遍,现金数目、票证张数、面额全部无误。
这才小心翼翼贴身收进棉袄内侧暗兜。
“你要是往后还猎到野猪、野兔、山鸡这类野味山货,还可以再来找我。”
交易完毕,老徐压低声音补充一句,“要是宿舍这边碰不到人,你直接去农机厂办公室找老徐,只要东西成色过得去,我全都收。”
王峥嵘颔首应下,“好,记下了,日后有货我再来寻徐师傅。”
把空竹筐收拢捆好,王峥嵘辞别老徐,转身直奔国营供销社。
供销社是青砖砌起的大房子,木门厚重,门口挂着褪色的红色标语。
一跨进门,一股混合着肥皂、粗盐、煤油、布匹的特有气味扑面而来。
屋内是一排排刷着天蓝色油漆的玻璃柜台,柜台后面是顶天立地的木制货架。
货架上货品摆得整整齐齐,不少紧俏物资都锁在玻璃柜内。
柜台后面坐着两名穿蓝布工作衫的女售货员,手里的算盘珠子噼啪噼啪响个不停。
顾客要买什么,得开口报给售货员,由人家伸手取货。
墙角摆着一台老旧的铁皮磅秤,墙上钉着价目表,铅笔字迹写满各类货品价格。
买东西,光有钱远远不够,盐、布、煤油、糖果,样样大多都要搭配对应的票证。
屋里人头攒动,大娘大婶、工人、乡下赶集的社员排着不长的队伍。
王峥嵘拿出换来的票证,挤到柜台前。
先凭票称了二十斤细粮和十斤面,一斤粗盐和一斤糖。
又用布票扯了一大块厚实的细白布,再买一罐铁皮封装的照明煤油。
又称了几块水果糖,用油纸包好,专门留给家里的丫丫。
最后想了想,又买了两条烟,打了两瓶酒。
采购完生活物资,他离开供销社主店,拐到隔壁的旧书地摊。
地摊上堆着一摞摞卷边、封皮破损的中小学课本。
王峥嵘挑齐一整套小学到初中旧课本,这是答应王林晚的东西。
而农贸市场这边,李兴虎带着一众混混蹲守许久。
所有人冻得手脚发麻,始终不见王峥嵘人影。
“人呢?那乡下小子怎么还没来?你小子是不是耍我?”
李兴虎冻得火气越来越大,转头瞪向躲在一旁的周三皮,“根本就没有什么卖野猪的?白白让我们在冷风里冻这么久!”
周三皮也是满心疑惑,他明明算好时间,王峥嵘早该进城。
他正焦躁不安四处张望,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远处街道,王峥嵘正站在供销社附近的旧书摊边!
“在那儿!”周三皮急声低呼。
李兴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了一身补丁棉袄的王峥嵘。
“货已经脱手了?虎哥!他身上现在肯定装的全是票和钱!”
周三皮立刻说道,“虎哥!东西全都抢过来,就是咱们的!”
一众混混立刻散开,抄近路抢先绕到出城必经的偏僻老巷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