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晚愿意来读书,她本心是愿意收下学生的。
学堂本就生源凋零,多一个孩子读书是好事。
“林晚想来学堂读书,我可以收。”
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但你们家要想清楚了,林晚来读书了,家里就少了个劳动力……读书必须持之以恒才行,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嗯,我们家不缺林晚一个劳动力!”
王峥嵘点了点头,认可吴蕾的说法,“以后家里我一个人就能撑起来,只要林晚肯学,我会全力支持她,这一点小吴老师可以放心!”
吴蕾闻言不禁多瞧了王峥嵘几眼,依然半信半疑。
“今天我在县里,帮林晚买了不少书,也不知道有用没用!”
王峥嵘立刻又说,“明天我让她带过来,请小吴老师帮她看看……”
吴蕾一听这话,顿时面色一动。
王峥嵘居然舍得在这荒年,花钱费力地去县城给妹妹买书?
吴国华这时道,“那就让林晚明天开始过来……”
“行!那林晚以后就麻烦吴老师和小吴老师了……”
王峥嵘这时站起身来,“天色不早了,我就不打搅了……”
见他如此说,吴蕾眼底的戒备稍稍松动一丝,轻轻点了点头,“那好,明天一早,就让林晚过来上课就可以。”
吴国华转头对吴蕾说道,“蕾蕾,送送峥嵘。”
“不用不用,外面怪冷的!”
王峥嵘连忙摆手,“况且也没几步路,不用送。”
说罢他便站起身,刚要迈步,耳边就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转头一看,吴国华捂着胸口,咳得脸色发白,额头上都渗出一层虚汗。
王峥嵘眉头一拧,关切开口,“吴老师,您这到底是什么病?”
吴国华缓了好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肺上的老毛病,拖有些年头了,反反复复总好不透。”
“肺上的病可不能硬扛。下次我去县里,我给您捎些药回来。”
王峥嵘神色郑重,“但最好还是您跟我一道去县医院,好好检查一番,别把小病熬成顽疾。”
吴国华连连摇头,“不用折腾,老毛病,花那冤枉钱做什么。”
“钱的事您不用担心。”
王峥嵘语气诚恳,“就当是我预支林晚的学费。”
吴国华依旧执意推辞,“这万万使不得。”
“吴老师,你是读书人,应该知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王峥嵘缓声劝道:“您总这样缠绵病榻,不也是时时刻刻拖累小吴老师吗?”
这句话戳中了吴国华的心结。
他沉默片刻,长长叹了口气,“那行,那就等下回你去县里,再说吧。”
见他松了口,王峥嵘心里稍稍放宽,简单道别之后,推门踏入凛冽寒风之中。
屋门关上,土屋里只剩下父女二人。
锅里的野猪肉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肉香漫满整间小屋。
“这个王峥嵘,是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了。”
吴国华靠在炕沿,望着门口的方向,轻轻感慨,“从前只知道赌钱酗酒,如今有担当,心也善,还懂得替旁人着想。”
吴蕾站在灶台边,拿木铲轻轻拨了拨灶里的柴火。
她眼底的那份戒备淡去不少,低声说道,“但愿不是一时兴起。就怕过上几日,又变回原先那副模样。”
吴国华轻轻咳嗽两声,摇了摇头,“是啊,但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