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长河村只剩两里地,远远已经能望见村里土坯房顶飘起的缕缕炊烟。
王峥嵘捏紧车闸停在路边,前世的记忆碎片骤然翻涌上来。
山林外围山坳,有一处父兄两代猎户亲手开凿的秘密山洞。
当年打猎遇暴风雪就躲在那里避险,猎物猎具也会临时存放。
父兄亡故之后,这处山洞,世上就只剩他一人知晓位置。
“就放在那儿。”
王峥嵘打定主意,调转车头拐上荒僻岔道。
一路穿过茂密的松林山坳,那块巨大卧石之后,黑漆漆的洞口隐在松柏藤蔓之间。
山洞内部干燥宽敞,正好临时存货。
他费力把板车拉进洞内,将所有送给赫卓部族的麻袋全部整齐码放在山洞内侧。
随后搬来巨石挡大半洞口,抱来大把松枝枯枝铺盖,再撒上积雪伪装。
从外面看,就是一处普通乱石堆,很难察觉洞内乾坤。
做完这一切,王峥嵘不再耽搁,骑上二八大杠,朝着长河村的村口直冲而去。
……
长河村村口,不少村民正干完活,三三两两聚在墙根下晒太阳闲聊。
“哐啷、哐啷……”
金属车轮碾压冻土的声响由远及近。
众人下意识抬眼望过来,都看到了那台锃亮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整个长河村,也就刘长贵家有一辆,还都已经旧得不行了。
有人瞪圆双眼,嘴巴张得老大,“那……那是王峥嵘?”
“我的乖乖!他哪弄来的自行车?”
“好家伙,还是新的,是永久还是凤凰?”
消息一瞬间炸开,一群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有满脸羡慕的,也有满脸酸意、出言嘲讽的。
“我看就是装样子,指不定欠了一屁股债!”
“该不会是偷来的吧?以前可是个赌鬼混混!”
“哼,该不会是赌钱赢回来的吧?”
“赌钱场上,今日赢明日输的,说不定明天就输了!”
“就是,就是……”
王峥嵘神色淡然,全然不理会周遭闲言碎语,径直朝着大队部骑过去。
身后一大群村民好奇跟在后面看热闹,指指点点。
大队部院内,刘长贵正叼着旱烟杆坐在板凳上算账。
听见院外喧闹,抬起头,一眼就看见骑进院子的崭新二八大杠。
“峥嵘!你……”
刘长贵猛地站起身,满眼震惊,“这自行车是哪来的?”
王峥嵘稳稳支好自行车,掏出那56块属于大队的卖狼皮公款,递到刘长贵手上。
“支书,这是两张冬狼皮卖给供销社得来的五十六块,分文不少,上交大队。”
说完才指了指身旁的自行车,语气平平淡淡,“车子是拿上次猎到的野猪肉、兽皮变卖换来的钱买的,往后我经常要跑县城进山收货,有辆车子来回能省大半功夫。”
刘长贵捏着手里实打实的公款,又看了看崭新的自行车。
他心里暗道,这小子刚挣到钱,就全买车了?
还真是个败家子啊!
“行,规矩你心里有数。”
刘长贵把钱款收好入账,又把工分给王峥嵘登记在册,“工分给你记上,往后好好干。”
56块钱,对于穷困的长河村来说,已经不少钱了。
刘长贵可不管这小子的钱怎么花。
毕竟这小子很上路,时不时都给自己家送点野味。
而且只要这小子还打猎,那以后就得分大队一半。
一举多得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
交完公款,登记完工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