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带着几分威严的喝止,骤然从院外喧闹的人群后面响了起来。
围在王家院墙外面指指点点的村民下意识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村支书刘长贵叼着那杆不离手的旱烟杆,脸色沉得如同阴天,大步挤了进来。
方才远远就听见这边吵得天翻地覆,他不敢耽搁,连忙赶了过来。
院子内外瞬间安静大半,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刘长贵身上。
赵大海一见支书到场,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反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支书!你可算来了!你快给我们赵家评评这个理!”
他往前抢出两步,扯开嗓子就开始卖惨倒打一耙,“我家铁柱跟着王峥嵘进山打猎,遇上狼群,险些就把命丢在山沟里头!可铁柱拼死拼活,就换回两只不值钱的野物!这不是拿我家铁柱当苦力使唤吗?今天必须给我们赵家一个公道!”
一旁的赵铁生连忙上前附和,满脸理直气壮,“没错支书!我哥那是拿命在拼,不能就这么被白白欺负了!”
赵铁柱嘴唇动了好几次,想要开口辩解。
每一次都被赵大海凶狠的眼神死死瞪了回去,硬生生把话咽回肚子。
王峥嵘目光扫过围观人群的角落,眼角余光捕捉到一道躲闪的身影。
王建国缩在人群的阴影后头,不敢往前露头,只探出半张脸,眼底藏着幸灾乐祸。
巴不得赵家把事情闹大,最好直接闹到公社去,把自己拖下水。
刘长贵眉头紧紧拧起,旱烟杆在手心轻轻一拍,转头看向王峥嵘,“峥嵘,到底是怎么回事?”
“铁柱,当着支书,当着全村父老,你自己来说……”
王峥嵘看向局促不安的赵铁柱,声音清亮,“当初进山搭伙,我们是怎么约定的,我有没有亏待过你。”
被逼到再也无从回避,赵铁柱深吸一口气。
他抬眼看了看蛮不讲理的父亲和弟弟,终于把心里憋了许久的实话全盘托出。
“支书,上山之前我们说好,我负责打下手搬猎物警戒,峥嵘按劳分给我猎物。上次从山里回来,他已经分给我野兔和山鸡。峥嵘本来还打算再给我分一笔酬劳,是我自己没要,我爹逼着我过来闹。”
这番话说出口,围观村民顿时一片哗然,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赵大海脸色骤然铁青,指着赵铁柱就吼,“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胳膊肘居然往外拐!”
“赵大海!铁柱哥讲实话怎么就叫胳膊肘往外拐?”
王林晚立刻上前一步,毫不示弱,“难道非要跟着你们颠倒黑白才算听话吗!”
“几只兔子山鸡能值几个钱!”
赵铁生见亲哥拆了自己的台,急得面红耳赤,跳脚大叫,“他现在手里大把现金票证,就拿这点破烂打发人?”
刘长贵面色愈发严肃,“都安静!”
喧闹的人群瞬间噤声。
“王峥嵘是公社登记在册的持证猎户,找人进山打下手,酬劳怎么分配,本就是双方自愿说好的事,大队无权强行插手。”
刘长贵目光扫过赵大海父子,声音沉沉,“铁柱拿到手的野味,那就是实打实的酬劳,拿回你们赵家之后家里怎么分配,是你们自家家务事,家务事不能跑到别人家门口聚众撒泼闹事!再继续纠缠不休,那就直接报公社公安过来处理寻衅滋事!”
一番话有理有据,不少围观村民纷纷暗暗点头。
“好啊!大队向着有钱人!”
赵大海见说理讨不到好处,双手拍着大腿嚎哭撒泼,“我这苦命老头子,儿子卖命流血,好处全归外人!不给钱我今天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赵大海,你给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