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凡的对手叫风影，凝丹境一重。

风影这个名字在落霞城很有名，不是因为他的修为高——凝丹境一重在选拔赛里只能算中等偏下——而是因为他的速度。落霞城的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飞毛腿“，据说他能在水面上跑而不沉，能在雨滴之间穿梭而不湿。最夸张的一个传说是，他曾经在集市上追一个小偷，小偷骑马跑的，他徒步追，追了三条街，最后小偷主动下马认输，因为马累吐了。

秦小凡站在擂台上，看着对面的风影。风影是个瘦高个，腿很长，小腿肌肉结实得像石头。他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练功服，脚上是一双薄底快靴，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随时准备起跑的猎豹。

“秦小凡。“风影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我看了你所有的比赛。你的阴招确实厉害，但对我来说没用。你撒痒痒粉，我跑得比你撒得快；你吐泻药，我跑得比你吐得快；你放屁——“

“我不放屁了。“秦小凡打断他。

“你放屁我也跑得比你屁快。“

秦小凡觉得这个对话的走向越来越奇怪了。

裁判挥手：“比赛开始！“

风影瞬间消失在原地。秦小凡的眼前一花，风影已经出现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秦小凡转身一拳打过去，风影又消失了，出现在擂台另一角，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他。

“太慢了。“风影说。

秦小凡追过去。风影又消失了。秦小凡追了三次，每次都扑空，连风影的衣角都没碰到。他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

“你能不能别跑？“秦小凡说。

“不跑等你打我？我又不傻。“风影站在擂台另一角，距离秦小凡最远的位置，“你打不到我，我也打不到你——但我不急，我可以等。等你体力耗尽，自己认输。“

秦小凡知道风影说的是对的。他已经在喘了，而风影连汗都没出。这样耗下去，输的一定是他。

“狗哥！“秦小凡朝台下喊，“怎么办？“

狗哥蹲在场边，尾巴慢悠悠地摇着。他看了秦小凡一眼，然后转头对旁边的苏灵儿说：“你出手吧。“

苏灵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绿豆大小的黑色药丸，捏在指尖。药丸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说不清是香还是臭，总之是一种让人闻了就想打喷嚏的味道。

“速效泻药。“苏灵儿把药丸递给狗哥，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道家常菜，“入口即化，三秒起效，五秒见效。是我最新研发的配方，比云昊那个版本强三倍。“

狗哥叼住药丸，跳上擂台边缘，把药丸吐在秦小凡手里。

“苏灵儿给你的。“狗哥传音说，“含在嘴里，找机会吐到风影嘴里。“

秦小凡看着掌心里那颗小小的药丸，咽了口唾沫：“怎么吐？“

“你平时怎么吐瓜子皮的，就怎么吐。“

“我不会吐瓜子皮。“

狗哥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那你就当是在吐一颗瓜子皮。反正原理一样，嘴唇用力，舌头配合，气流从舌尖和牙齿之间挤出去——“

“你能不能别教他吐瓜子皮了？“苏灵儿在台下说，“比赛还在进行中。“

“我在教他战斗技巧。“狗哥说。

“你教的是吐瓜子皮。“

“吐瓜子皮就是战斗技巧。你看风影那张嘴，一直在那儿叭叭叭地说话，嘴巴张得比城门还大，你随便一吐就能吐进去。“

秦小凡看了看风影——风影正站在擂台另一角，嘴巴确实在动，正在说：“秦小凡，你认输吧，别浪费大家时间了。我晚上还要去相亲呢，你要是让我迟到了，我娘会打死我的——“

秦小凡把药丸含进嘴里，朝风影走过去。

风影看到他过来，立刻往后退，始终保持着最远距离。但擂台就这么大，风影退到擂台边缘时，不得不停下来。秦小凡趁机扑上去，两人在擂台边缘纠缠在一起。

秦小凡一只手抓住风影的衣领，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脸凑近风影的脸，近得能数清风影的睫毛。风影被秦小凡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吓了一跳，本能地张嘴想喊——

秦小凡把药丸吐进了他嘴里。

风影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滑进了喉咙，温热的，软软的，带着一股奇怪的草药味。他本能地咽了下去，然后瞪大了眼睛。

“你……往我嘴里吐了什么？“风影的声音里带着惊恐。

“口香糖。“秦小凡放开他，后退两步。

三秒后，风影的脸色变了。

他的肚子发出一声巨响——不是咕噜咕噜那种普通的肚子叫，而是像打雷一样，轰隆隆的，整个擂台都被震得抖了一下。风影的双手捂住肚子，身体弯成一只虾，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痛苦，从痛苦变成绝望。

“你——“他艰难地开口，额头上冷汗直冒，“你给我下泻药——“

五秒后，风影转身就往擂台下面跑。

“茅房！茅房在哪里！“他边跑边喊，声音里带着哭腔，双腿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夹着，跑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鸭子。

裁判喊：“比赛还没结束！“

风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回音：“我弃权！我弃权！茅房！！“

全场观众再次陷入沉默。不是那种“震惊“的沉默，而是那种“我服了“的沉默。有人低头捂脸，有人摇头叹息，有人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然后，不知道是谁带头，人群里开始有人鼓掌。不是喝彩的鼓掌，不是热烈的鼓掌，而是那种“我虽然不认同你的手段但我不得不承认你确实赢了“的鼓掌。掌声稀稀拉拉的，但很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