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辰心头了然。货架上恰好存有朱砂笔,他当即让苏青瓷折返杂货铺取来,自己则留在原地继续观察脚印。
三名死者的足迹都从门槛处延伸向内,走出三步后,脚印彻底变成拖拽痕迹。并非外力拉扯,而是当事人膝盖弯折,只能用手肘撑地匍匐前行。三道痕迹,全都指向后院。
后院不过十余平米,遍地半人高的野草。角落一棵石榴树大半枝干已经枯死,树身发黑、枝条干瘪,唯独根部泥土有新近翻动的痕迹。林北辰举镜靠近,铜镜骤然变得刺骨冰凉,几乎拿捏不住。镜面自行亮起,映出树下景象:地面有一处拳头大小的洞口,洞壁垂落细密根须,交错缠绕,形似一只倒扣的手掌扒住洞口。
树皮上自然皲裂出四个大字:不可摘果。
字迹并非外力刻画,是树木纹理自行形成。
不多时,苏青瓷拿着朱砂笔快步赶回,跑动间白大褂随风扬起。她将笔递过来时,笔身还在微微晃动。林北辰蹲在门槛裂痕处,提笔落笔。朱砂渗入石缝的速度远超寻常墨汁,仿佛石材在主动吸纳。最后一笔收锋的刹那,石槛发出一声轻响,裂痕缓缓合拢,散落的石粉也尽数收回缝隙,整道门槛恢复完好,仿佛从未受损。
灰级禁忌顺利解除,铜镜温度慢慢回落。
“三名死者都踩了门槛,可卷宗里一共记录了五起离奇死亡。”苏青瓷翻开笔记本,对照手绘的老宅平面图,标注出脚印与拖痕走向,“人数对不上,另外两人没有踩门槛,他们出事的地点应该在别处。”
晚风拂过院内野草,枝叶轻轻摇晃,唯独枯石榴树周边一片死寂,连一丝风都透不过来。
“问题出在这棵树上。”林北辰收起朱砂笔,“‘不可摘果’,属于白级禁忌。另外两人,应该是动了树上的果子。”
方才铜镜骤然冰封的触感还留在掌心,他心里清楚,以自己目前的实力——仅有十点禁忌点数、一门基础禁术,外加一面受损的铜镜,贸然触碰白级禁忌太过冒险。
“先离开。去翻看储藏间资料,提升能力再做打算。”
一行人走出老宅,王大柱依旧守在门口抽烟。见两人出来,他踩灭烟蒂起身:“里面情况怎么样?”
“藏着两处禁忌,牵扯多条人命。”林北辰把朱砂笔交还苏青瓷,笔杆上沾着她手心的汗渍,红色朱砂渗入木纹,再也无法擦除。
王大柱沉默片刻,掏出磨得发旧的执勤记录本,提笔写下几行字。“拆迁队那边我还能再拖延十天。”他语气凝重,“十天之内查不出眉目,我也压不住了。”
“十天足够。”林北辰转头望向青砖老宅,月光将石榴枯枝的影子投在墙面,五指形状的黑影张牙舞爪。
他转身迈步走向巷口:“回杂货铺,先去查看地下储藏间的封印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