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老三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即去找周老爷子,村长和谢滕。
宁婶子则是去找谢家媳妇,几人一起上山。
老周急得脸色都不好了,生怕会出事情,为了避免有突发危险状况,既然把工具也都带上了。
好在半路上,谢家媳妇就眼尖看到了蹲在不起眼角落,雪地里挖东西的两个小娃子,长长松了口气,“他们在那!”
老周跑得最快,踩在雪地声,一下一下地滑,差点趔趄摔倒,好在手里的锄头支撑住了。
“囡囡!”
“寻哥儿!”
“咦?爷爷,村长爷爷,谢叔叔,谢婶婶,还有宁叔叔宁婶婶,你们怎么都来啦?”
谢寻看到爷爷来了,慢条斯理停下挖土都手。
谢家媳妇走上前去,拿起谢寻的手一看,倒吸凉气,指甲缝里都是泥,还有些血丝,她有些心疼自家男娃子,但寻哥儿性格她了解,不想说是不会说的,她就只能问糯糯,“糯妹儿跟寻哥儿在这里干什么呢?”
“谢婶婶,糯糯想上山弄些野菜,谢寻哥哥正好过来找糯糯玩,他说认识新的野菜,来帮糯糯,但是我们没有刨野菜的工具,谢寻哥哥就只能用手挖。”
糯糯没用手挖过,自然不知道这冰雪多刺人,土壤有多硬,碎石多扎人。
谢家媳妇蹲下身子问谢寻:“寻哥儿,你想跟妹妹上山挖野菜,怎么也不找我们,至少拿个工具,瞧这手弄得,娘看了都心疼。”
谢寻看了村长一眼,低声道:“娘,我没事。”
爷爷说,他以后是要去镇上读书的,加上身体虚弱,粗活能不做就不做。
可糯妹儿最近几日一直帮村子赚钱,她才六岁啊。
谢寻想向爷爷证明,自己就算体弱,也能为村子做些事情,搬石头就是他为自己证明的开始,今日是第二次。
老村长望向谢寻的眼神不免有些复杂,作为村子最大的男娃,又是他村长家的,本就该刻苦些,他是有自己私心在的,能让寻哥儿以后走出去,就绝不让他受半分苦。
可眼下,寻哥儿分明是在向他证明着自身的某种意志。
望着那张清秀稚嫩又倔强的面容,老村长叹了口气,责备的话说不出口,“谢滕和媳妇,你俩留下,帮两个娃子。”
“好,爹。”
“老周,咱们回去,有他俩在,能照顾好糯糯地。”
村里人都知道,谢家媳妇是个心细的,谢寻前些日子卧病在床,村里除了不顶饱的几口野菜,没啥吃的,全靠她照顾,才能让谢寻撑下去,等到糯糯反转局势,从那个奇怪的地方带回粮食。
现在老村长想想,一直说那是个奇怪的地方也不好,不太尊重,应该称之为仙境才对。
周老爷子看了一路,村长脸色不是太好,像是有什么忧虑。
“老谢是怎么了?担心寻哥儿?”
“哎!”村长长叹了声,“他身子不好,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段时间吃米又吃肉的,瞧着是精气神比较足,但就怕他要是真把自己累到了,又病情复发,连治病的法子都没有。”
周老爷子忙问:“总听你说寻哥儿是病,他之前脸色也的确不好,最近两日明显气色红润来很多,之前村医给寻哥儿治病的时候,有没有说过具体是什么病症?”
村长双手背在身后,“这才是让我最苦恼的地方,村医当时也说不上个所以然,就是给寻哥儿弄了些药材,给他煮汤药吃,一直不见好,地震村里断粮那段时间,他差点就……”
周老爷子心下了然几许,“老谢啊,你说寻哥儿是不是因为长期营养不够,吃不到肉,所以身体才比较的虚弱?你看最近,糯糯给咱们带回来吃的,几乎每天都有肉能吃,寻哥儿前些时日还迷迷瞪瞪的,只能卧床被你家儿媳照顾着,现在都能活蹦乱跳跟糯糯上山找野菜了。”
“这娃子知道,你担心他身体,像咱们这些当长辈的,哪个不希望家里娃子好?可你把寻哥儿保护得太好了,他觉得自己能帮村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却被人禁锢着,难免心里不舒服,你啊!要是真为寻哥儿好,就别太担心他,娃娃大了,舒不舒服,能做多少事情,自己心里是清楚的。”
周老爷子这么一开导,老村长脸色就没那么愁了,“老周,还得是你会说话啊,一下子就让我想开了,你说得对,关心娃子没问题,问题在于,不能钻进牛角尖里。”
“想开了就好,你看我家囡囡,她才六岁,整天为了咱们村儿,要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跑着卖野菜,我能不担心吗?她每天出去,我心里都慌慌的。咱们呐,都一样!但也给孩子们点决策权吧。”
……
半山腰上。
谢滕看着满地的白色草根,有些不理解,“寻哥儿,你带着妹妹上山,是为了挖这些野草根子?”
野菜他们都识得,要真有早就挖了。
这白色的草根子,怎么看都不像是野菜。
谢寻漆黑的眸底满是认真:“这就是野菜,叫鱼腥草。”
糯糯跟着附和:“是呀是呀!谢叔叔。这个真的是野菜,饭店那边的叔叔说了,除了鱼腥草,还有马齿苋。”
谢滕有些意外,“马齿苋他们也吃?”
“咦?谢叔叔知道马齿苋?”
“这东西,在咱们这儿跟野草没啥区别,山上有是有的,但不太好吃。”
大家上山挖野菜,都是找能吃的,好吃的,让糯糯拿去卖。
就怕东西不对,糯糯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会被人为难,到时候他们想帮都帮不了。
所以,大家都不敢尝试把一些不认识的东西采摘来,让糯糯拿去卖。
山上不知名的东西太多,最怕的是有毒。
糯糯激动地在雪地上蹦跳:“那真是太好啦!饭店叔叔要这两种野菜。他说,价格虽然不比菇子贵,但还是要嘟。”
谢滕看向谢婶子,欲言又止。
谢婶子笑道:“咋啦,你不信糯糯,还是不信寻哥儿?”
“我是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十几年前,村里还算有点小富,家里养过一只牛,那时候他就几岁大,天天跟着爹上山去找马齿苋回来当牛草。
“行了,咱俩就是来帮忙的,听糯糯和寻哥儿的。”
谢滕声音柔和下来,“行,那我听媳妇的。”
谢婶子脸色微红,“当着娃子的面,别没个正形的。”
谢滕拿了锄头,开始将谢寻发现的那一片鱼腥草全部锄了起来。
谢寻和糯糯一起蹲下,将大把大把的鱼腥草放进小竹篓里。
然后继续往山上走,找野菜。
谢滕一边走,一边将雪堆刨开,马齿苋都长得矮,往年也都是春夏才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