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先是吵,后来推搡起来。刘家那两个儿子力气大,要硬闯。李家那边也来了人,七八个堂兄弟堵在巷口。”
“推搡当中……”
锦衣卫顿了一下。
“秀莲从屋里跑出来想拉架,被人群一挤,摔在了地上。”
马皇后的手攥紧了。
“当场见红。”
殿里的空气凝住了。
“钱婆子闻讯赶过去的时候,秀莲已经被抬回屋里了。血流了一裤子,人脸色白得厉害。钱婆子看了看情况,说……孩子八成保不住了。”
朱标闭了下眼。
“李家人疯了。”锦衣卫的声音绷着,“孩子没了,他们觉得是刘家人害的。李家老太坐在地上嚎,说刘家人谋杀她孙子。李家那几个年轻的当场就要动手,幸亏里正拦住了。”
“可没拦住多久。今天一早,李家村纠集了四五十个青壮,扛着锄头扁担,说要去张家铺子讨公道。”
“张家铺子那边也不含糊。刘家在村里人缘不差,一听说李家村要打过来,也召集了三四十号人,在村口摆开了。”
“现在两拨人隔着一条河对峙。钱婆子夹在中间劝了半天,没人听她的。她怕出人命,赶紧托人进城来报信了。”
报完了。
锦衣卫跪在地上没起来,等着上头发话。
马皇后站在殿中间,一动不动。
朱标看了一眼林远。
林远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慌,也没有那种“意料之中”的从容。他在想事情。
“母后。”朱标先开了口,“要不让上元县的县令赶过去处置?调几个差役把人先散了。”
马皇后摇头。
“县令去了能怎么着?训两句话?打几个板子?”
她转过身,看着朱标和林远。
“这事的根子在哪?那个政令上。是本宫让产婆出去说的那些话,才闹出的这档子事。”
林远开口了。
“娘娘打算怎么办?”
“我亲自去。”
朱标猛地站起来。
“母后!您是皇后,这种村子里的械斗过于危......”
“正因为我是皇后,才得去。”马皇后打断他,声音利索,“刘家那边为什么要硬抢人?因为怕闺女死。李家那边为什么不放人?因为觉得被人害了。两边都有道理,两边都委屈。县令去了,判哪边都是得罪人。”
她走到殿门口,回过头。
“这事是本宫起的头。本宫去收场。”
林远从椅子上站起来。
“臣跟娘娘一起去。”
马皇后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朱标咬了下牙,跟上来。
“那孤也去。”
“你留着。”马皇后头也没回,“朝里的事你盯着,万一今天有什么急报没人批。”
朱标张了张嘴,被堵得死的。他只好冲旁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多派几个人跟着。”
马皇后没搭理这句,已经出了殿门。
林远跟在后面,跨出门槛的时候回头冲朱标做了个“放心”的口型。
朱标站在原地,攥着拳头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