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死寂中,海砚修撩袍跪地,双手捧起金牌:“臣,领旨,谢恩。”
那“谢恩”二字,说得铿锵如铁。
散朝钟响时,日头已上三竿。
英国公府,演武场。
张老将军未着朝服,一身短打劲装,手中长枪如蛟龙翻腾。枪尖破空之声尖锐刺耳,七十二路张家枪法使到“回马枪”一式时,忽然——
“爹爹看箭!”
破风声自侧面袭来!
英国公头也不回,长枪回扫,“铛”一声脆响,一支木箭被枪杆震飞。
他这才转身,眼中露出无奈又宠溺的笑:“芬儿,又胡闹。”
桂芬今天身着窄袖胡服,腰间束着牛皮革带,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额间还有细密汗珠。
“哪里胡闹了?”
张桂芬撇嘴,将弓抛给侍女,“爹爹自己说的,战场上可从不管你是男是女,只看你箭快不快。”
“那是对敌人。”
英国公接过侍从递上的汗巾,擦了把脸,“坏丫头对自家爹爹搞偷袭,这叫不讲武德。”
“兵法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张桂芬笑嘻嘻凑过来,挽住父亲手臂,“今日顺利吗?爹爹累不累?”
英国公笑容微敛,示意左右退下。
父女二人走到院中老松下,他才低声道:“新帝的第一把火,烧起来了。”
听父亲讲完海砚修殿上奏本、御赐金牌之事,张桂芬眼睛越瞪越圆。
“这海砚修……好大的胆子!但也正的发邪……”
张桂芬的一双凤眼里透露着震惊,“不过,那些借国丧囤粮勒索的地痞,确实该打。还有那些招摇过市的——前日我在樊楼底下,还看见齐国公府的马车镶着金边呢,窗帘子都是苏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