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的温云晚并不安稳。
她脑子里,总是浮现罗素衣的脸。
是啊,那张脸和她只有两分相似,还是祁王世子未婚妻的身份,她也是所谓的攻略者之一吗?
她努力地回想上一世在宋砚舟身边做鬼的三年都发生了什么,可做鬼的脑子真的不好用,她也只能记得曾出现过一些和她相似的女子,相似程度不一,后来也是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可她还活着的时候,根本没见过这些人啊。
温云晚有些担心,她担心是不是自己重活一世才导致的变化,那些攻略者提前出现了。
她如今的幸福就像偷来的一样,生怕一眨眼,又成了缥缈的那一缕孤魂。
迷迷糊糊地,她总算睡了过去,却也被噩梦缠绕,睡不安稳。
昏沉的梦境里,她好似又回到了上一世。
这一次,她不是上一世那个昏沉破碎的灵魂,像是一个世界的旁观者。
“咦?怎么又来国安寺了?”
温云晚奇怪地看着上头烫金的三个字,觉得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她就是死在去国安寺祈福的路上的。
撸了撸自己一胳膊的鸡皮疙瘩,温云晚想要离开,却在转身之时愣住了。
还是那个宋砚舟,彼时的他身着黑色广袖长衫,腰间坠了一块羊脂玉,是她的铺子里从西域淘回来的上等货,她亲手给他系上的。
黑色云纹靴踏在地面上,每一步都足显沉稳。
这是,宋相时期的宋砚舟。
温云晚下意识地就想跑到他跟前,却发现了不对。
这时的宋砚舟,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就连那双一直平静的眸子也正常,可偏偏她就觉出了不对。
他的身上,蜷着一股死气。
仔细一看,那双眼眸里也并非是真正的平静,而是一种死寂。
只是他平日里就这样清冷,一时间发现不了而已。
他身上的孤寂感太强了,强到温云晚忍不住红了眼眶,想上去抱抱他。
可她刚跑到宋砚舟跟前,他高大的身躯便径直穿过了她的身体。
“看不见我?”
温云晚一愣:“还碰不到?”
她转身,看着宋砚舟往里走,跟了上去。
现在没有做鬼时候那种牵制,做鬼的时候她不得离宋砚舟太远,甚至宋砚舟上朝她都会被迫跟着,听着满朝文武吵架听得昏昏欲睡。
现在,她只是想去看看他。
宋砚舟旁若无人地进入了一间宽敞的厢房里,国安寺的僧人对他都毕恭毕敬。
过了一会儿,住持来了。
“宋施主。”
高大的青年起身,还了一个佛礼。
“仪式已开,只是这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回答他的,是宋砚舟斩钉截铁的:“确定。”
“仪式?什么仪式?”
温云晚一头雾水,却听住持接着说:“可温施主的魂魄已残缺不全,即便留住,也已非完整的她。”
“不重要。”
宋砚舟已经平淡:“开始吧。”
魂魄?
残缺不全?
温云晚忽然意识到,这是在她死后。
住持退出了厢房,宋砚舟拿起了桌上的一根白绳放入眼前的钵中,随后拿起匕首划开了自己的手臂。
“宋砚舟你干嘛?!”
温云晚疯了一般地扑上去想阻止,可手却只能无力地穿过他的臂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