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子没上锁，一掀就开了。

里头搁着几张黄纸符，叠得整整齐齐，还有一块黑黢黢的玉牌，牌面上刻着弯弯钩钩的纹路。

华玉把符纸展开一看，小眉头当场拧起来了。

符纸上的字她认不全，可谢遥俩字她认得，还有谢青和谢长珩。

每张符纸底下还压着一小撮头发，用红绳扎着，头发丝细得跟蛛丝似的，一看就是特意收着的。

华玉捏着符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小红凑过来闻了闻，尾巴尖在她手腕上点了点。

“华玉，这符纸上的气息，跟陆府账册里那些记号一个味儿。”

华玉小脸绷起来了。

陆府账册她见过，上回帮薛珠姐姐抓外室的时候翻过，上头记着好多弯弯钩钩的记号，跟这些符纸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国师那老头不光给王府下咒，还把一家人的生辰命数全记在符纸上，头发都收齐了。

这是要干啥？

拿她一家子的命数当账本记？

记一笔收一笔？

华玉越想越气，小牙咬得咯吱响。

这老东西拿她爹当霉气罐子使，拿她大哥当咒术试验田，现在连生辰八字都记上了，下一步是不是要把她一家子打包卖了？

她小胖手把符纸往怀里一揣，又去够那块黑玉牌。

正够着呢，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华玉小身子一僵。

三姐怎么回来了？

谢敏推门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华玉蹲在她柜子跟前，怀里揣着她的东西，手里还攥着她的木匣子。

谢敏小脸当场涨红了。

“谢华玉！你又偷我东西！”

华玉怀里揣着符纸，手里攥着玉牌，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这会儿要是跑了，三姐指定追上来满府嚎，到时候全府都知道她翻三姐东西，她爹又得罚她抄书。

不跑吧，三姐扑上来抢，她怀里这些符纸万一被抢回去，那大哥二哥的头发不就白收了？

不行，这些东西不能还给三姐。

三姐那榆木脑袋，国师说啥她信啥，符纸还回去她指定又当宝贝供着。

“三姐你听我说……”

“我不听！”

谢敏扑上来就抢，“你上回搬我一麻袋，这回又偷我匣子，你是不是要把我屋里的东西全搬空你才甘心！”

华玉小身子一扭，避开谢敏的手，小短腿往门口方向挪了两步。

“三姐你这匣子里装的是啥你知不知道？你大哥二哥还有咱爹的生辰八字，全让国师收在里头了，你当这是宝贝呢？这是催命符！”

谢敏哪听得进去这个。

她就看见华玉怀里鼓鼓囊囊塞着她的东西，还满嘴胡话编排国师。

“你放屁，国师那是给我保平安用的，你上回烧我玉坠子，这回又偷我符纸，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说着又扑上来，两只手拽住华玉的胳膊使劲晃。

华玉被她晃得站不稳，怀里木匣子没夹住，啪嗒一声摔地上，匣盖弹开，里头那几张符纸滑出来，还有一样东西从匣底夹层里掉出来，骨碌碌滚到华玉脚边。

华玉低头一看，是一张旧符。

黄纸都发脆了，边角卷着，朱砂褪得只剩浅红。

她捡起来一瞅，符纸上写着一个名字。

温秀珠。

华玉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她翻过符纸背面，上头也画着纹路，跟大哥二哥那几张一个路数，可这张符被人动过手脚——符脚那块被人撕了一道口子，又拿朱砂补了一笔，补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后来加上的。

华玉捏着符纸，想到娘这些天身子虚，吃不下饭，睡不安稳，她那天给娘捶背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娘身上那股阴寒之气缠在腰腹那块，她费了好大力气才引出来。

这会儿全对上了，国师不光给大哥二哥下了咒，连娘都没放过！

这张符被人动过，怕是以前就下过一回了，后来不知啥时候又给补了一笔，怪不得娘的身子好好坏坏。

三姐还搁这儿护着国师呢，国师那老东西早把她一家子都装进符纸里了。

谢敏见华玉捏着符纸不动弹，小脸上表情一会儿白一会儿青，心里也有点发毛，可嘴上还硬着：“你拿我东西干啥，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