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的脸从白转红转青转黑。
“谢华玉你闭嘴!”
“我还没说完呢。”
华玉掰着手指头,小嘴皮子上下翻飞,“你摔了之后是谁把你扶起来的?是我,你倒好,摔了还嘴硬。”
谢青气得轮椅扶手捏得咯吱响,扭头朝小厮吼:“推我回去!”
小厮赶紧上前推轮椅。
华玉在后头追了两步,声音拔得老高,整个院子都听得见:“二哥你别急着走啊,你欠我那两个月烧鸡还没给我呢,回头记得,你可别赖……”
谢青头也不回,轮椅转得飞快,一溜烟消失在回廊拐角。
华玉拍了拍手,小脸上那叫一个舒坦。
二哥这人你越让着他他越蹬鼻子上脸,怼回去他反倒消停了。
再说了,她说的可都是实话,实话还不让人说了?
她颠颠地跑去找谢遥,进门时裙摆还带着跑起来的惯性往后飘着,小发鬏上绑着的红绳飞了半截,耷拉在耳朵边上。
谢遥正靠在床头翻书,见她这副模样进来,轻挑了挑眉。
“又跟青儿吵架了?”
“大哥你咋知道的?”
华玉爬上床边,两只小脚丫蹬掉鞋子,盘腿坐好,红绳在她手指头上绕了两圈又松开。
“青儿方才让人来传话,说你满嘴胡搅蛮缠,不可理喻。”
谢遥学着谢青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让我管管你。”
华玉小嘴一撇,把方才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谢青脸黑得像锅底的时候,她两只手撑着床沿,身子前倾,眼睛亮得冒光,小鼻子一皱一皱的。
谢遥笑得书都拿不住了。
“你俩啊,一个比一个嘴硬。”
他拿书角点了点华玉的小脑袋,“青儿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越跟他呛他越来劲,你少说两句不就完了?”
“凭啥我少说两句?”
华玉不服气,小手在床沿上一拍,“是他先招我的!我好好地在娘屋里吃橘子,他跑过来阴阳怪气,我不怼他怼谁?”
谢遥摇了摇头,心里头却跟明镜似的。
二弟那人嘴上不饶人,其实心里头比谁都在意。
谢遥当时就想笑,这丫头怼了他一通,他反倒踏实了。
“行,你俩的事我不管了。”
谢遥把书往旁边一搁,“娘那边你多盯着些,国师的事让父王去查,你别啥都往前冲。”
华玉嘴上应着,心里头却压根没打算听。
“大哥你歇着,我明儿再来。”
第二天一早,华玉蹲在温秀珠院里啃包子。
李贵一早去福满楼排队买的,刚出锅的,皮薄馅大,咬一口糖汁能淌到下巴上。
她吃得正欢,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核桃,糖汁糊了满嘴,正琢磨着要不要舔手指头,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影竹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护卫,押着个缩头缩脑的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