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伯镇的一处院落，阳光正好。

姜家少爷姜承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一碗茶，他盯着茶水看了半天，然后小心翼翼地端起来，抿了一口。

"烫……"

他含糊地吐出这一个字，然后冲着身旁的丫鬟傻笑了一下。

姜老爷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泛红。

"少爷的痴症，真的在好转啊……"身旁的一个服侍多年的老仆人低声说道。

"嗯，"姜老爷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之前承儿连人都不认识，现在至少记得住一些事了，还能说出几个字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去请个教书先生来，承儿痴傻多年，脑子慢了些，现在好不容易开智了，该学的东西不能落下。另外……"

姜老爷攥了攥拳头："我自己来教他武艺。"

老仆人一愣："老爷，您这些年身体……"

"我还没老到提不动刀的地步！"姜老爷沉声道，"我姜家就承儿一根独苗，我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能撑几年，但在那之前，必须让他有自保的本事。"

他说完，大步走进院中，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承儿，来，爹教你扎马步。"

姜承歪着头看了看父亲，虽然眼神还有些懵懂，但还是乖乖地站了起来，学着姜老爷的样子，两条腿弯了下去——

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姜老爷："……"

没关系，慢慢来。

……

与此同时，大方伯镇旁的小镇上。

一支队伍风尘仆仆地进了镇子，沿着街道走了没多远，便在一间武馆旁的酒馆门口停下了脚步。

"到了到了！先歇歇脚！"

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推开门，回头招呼道，"鹧鸪姐，快进来！"

鹧鸪从队伍后方走上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打量了一眼这间酒馆——二层木楼，门脸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门口挂着一块"歇马酒馆"的旧匾。

"就这儿吧，"鹧鸪点了点头，"安顿好了，咱们就去姜家找林师兄。"

"好嘞！"

一行人鱼贯而入，要了几间上房。

鹧鸪一踏进自己的房间，整个人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她把外衣一甩，从包袱里翻出一件鹅黄色的缎面长裙，又摸出一支碧玉簪子，对着铜镜比划了两下，嘴里嘀咕着："这件会不会太素了？还是那件月白色的好看……"

"鹧鸪姐！"陆敏推门进来，看见这一幕，顿时乐了，"你这是要去见情郎啊？"

"去去去，什么情郎，那是林师兄！"鹧鸪脸一红，把衣服往陆敏怀里一塞，"快，帮我化个妆，要那种……端庄大方，又不失英气的，你懂吧？"

陆敏忍着笑："懂懂懂，您坐好，我来。"

隔壁的段婷也被拉了过来，一进屋就开始指点："鹧鸪，你走路的时候背挺直，别老是一副随时要拔刀的架势，你是去见林师兄，不是去剿匪。"

"我平时哪有随时要拔刀……"

"你有。"陆敏和段婷异口同声。

鹧鸪："……"

其他几个女队员也挤了进来，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鹧鸪姐，眉毛再画细一点！"

"嘴唇涂那个朱砂色的，好看！"

"耳环换这个珍珠的吧，衬肤色！"

甚至连那三个男队员也没能幸免，被硬拽过来"掌掌眼"。

一个瘦高个儿挠了挠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好……好看。"

另一个直接竖了个大拇指。

只有年纪最小的那个沉默了片刻，认真地说了一句："鹧鸪师叔，你平时要是也这么穿，培训班那些估计就不会叫你灭绝师太了。"

鹧鸪："……你是不是在找茬？"

等到鹧鸪终于收拾妥当，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鹅黄长裙，碧玉簪发，淡扫蛾眉，唇若点朱。

原本英气逼人的女道长，此刻竟变成了一个端庄秀丽的大小姐，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大家闺秀的矜持，偏偏眉宇间又藏着一股子利落劲儿，说不出的好看。

"怎……怎么样？"鹧鸪被大家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自觉地扯了扯裙摆。

"好看！"众人齐声回答。

"太好了，"鹧鸪深吸一口气，挺了挺胸，"走吧，去姜家！"

她特意放慢了脚步，腰背笔直，步态优雅，活脱脱一个名门闺秀出门访友的模样。

然而——

她这优雅的步伐还没迈出酒馆大门，就被人拦住了。

"站住。"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街对面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