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方洲点头,沉默了几秒后忽然开口:李青,那本日记,你先拿着。在我手里放了二十多年也没用,你比我更需要它。
秦先生——
我不是送给你。秦方洲抬了抬手,露出一丝苦笑,是委托你替我查清楚。查完了你还我,到时候你告诉我我爸的结论是什么、他最后去了哪里。我自己……可能走不了你那些路,我没那种的天赋。
李青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穿越了漫长等待之后的平静。和沈渡当年在蜃楼禁地外的眼神一模一样——我走不到的地方,你替我去。我只要一个答案。
李青把皮包背到肩上,我查到了第一个告诉你。
两人在东门外又站了一会儿,天已经完全黑了。三月底的晚风不冷,带着春天泥土返潮的湿润气息。清华东门外的街道灯火通明,学生三三两两进出校门,外卖电动车从身边穿梭而过,一派人间烟火的喧嚷。
对了,秦方洲忽然想起什么,你卖东西那事,周海龙后来有再找你吗?
没有。但他给了一块黑石圆片,我还在研究。
那人不简单。秦方洲拉开车门,你小心用他给的东西,多留个心眼。
放心。
秦方洲挥了挥手,发动车子汇入车流走了。李青站在路边目送那辆灰色轿车消失在东三环方向的夜色里,肩上的旧皮包贴着肋侧,里面那本泛黄的笔记本像一个沉默了二十多年的信差,终于把口信送到了该收的人手里。
他转身往宿舍走。三月的校园,道路两旁的玉兰花开得正好,白色和淡紫色的花朵在夜灯下泛着柔润的光泽,空气里浮动着清甜的花香。他走得慢,脑子里的思绪却飞快运转。
三个遗址。大巴山的镇蜃剑已经拿到手了。渊沟的启封玉只剩第三层没开。川西的那个封枢第三处,优先级最高,但信息最少。笔记本里关于川西的记录只有短短几页,地图画得潦草,地名标的是方言音译,李青只能勉强辨认出岷江上游、汶川以北、理县方向这几个关键方位词。
而且秦方洲的父亲在笔记本里反复提到同一个词:守门人。速记符号翻译过来就是这三个字,出现在好几个不同的语境里:守门人传讯,封枢第三处已蒙尘守门人年迈,需速守门人失踪,余独往。
守门人是谁?是某个具体的人,还是代指某种传承职务?秦方洲的父亲是在和谁打交道、向谁获取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