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无尘恼怒异常,若被太子知道这样还让他跑了,自己还能活命吗?
萧祺带着灵曦隐入密林中,却因为灵曦的衣服太过显眼,而始终摆脱不掉剑无尘他们的追杀。灵曦对此地不熟悉,林中不辨方向无法御剑,只得扶着萧祺一路仓皇而逃。
这附近没有什么地方可供躲藏,跑不多远便出了林子,天边新月初升,月色如霜铺满脚下的草地,山巅之上再无可躲藏的地方。前有刺客,身后是悬崖,灵曦扶着已经奄奄一息的萧祺,慢慢的退到了崖边。事到如今,她反而冷静了下来。
剑无尘带着一群人慢慢的逼近,面上带着阴冷的笑容,“我就知道你在故作玄虚,果然你还是撑不住了。”
灵曦又看了一眼已经快要昏迷的萧祺,下了最后的警告,“我不想杀你们,不要逼我。”因为知道冰凌的杀伤力有多大,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用冰凌杀人。
“你?”剑无尘扬起了手中的剑,慢慢的往前逼近,“你一个人武功再高,能挡的住我们所有人吗?”
剑无尘话音未落,就见灵曦周身突然泛起一圈冰蓝色的光环,那光环瞬间化作无数尖利的冰凌,像利箭一样向他们射来。本就离得不算远,眨眼间剑无尘身边便有不少人因为胸口刺穿而瞬间倒下。
灵曦带着萧祺转身跃往崖下,剑无尘吃惊之余挥剑格挡那些利箭一样的冰凌,可还是擦伤了手臂,他顾不上许多提剑追来,却只见崖下深不见底,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跳崖了?”剑无尘一时愣在那里。
灵曦当然不是跳崖,她在抱着萧祺跳下去的那一瞬间,已经祭起了她的那把凝霜剑,她是带着萧祺回靖王府了。
这个时候,靖王府内灯火通明,楼忠正带着采音和正枫在外院等着,他们已经知道萧祺在城外出了事,个个都面带焦急之色。灵曦将萧祺放下来,楼忠没有多问,只伸手招了个小厮,两人架着萧祺去了沐阳居,采音见状早派了人去传府医。
沐阳居内一时忙乱开来,灵曦站在一旁,见萧祺纹丝不动的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面色煞白,不知他情形如何,只担心的揉扯着自己的衣袖。
府医诊过脉,又查看了萧祺的伤口,开了药方嘱咐采音要小心照顾,这才擦了把额上的汗对楼忠说:“伤口太深了……怕是,不太好……”
“那怎么办?”楼忠一贯冷静沉稳,听府医如此说,也有些沉不住气,“无论如何,一定要想办法救王爷才是。”
府医躬身道:“小人能耐有限,能做的也就这些了,王爷的伤幸好处理及时,不然此刻怕是已经……”
楼忠的额上开始有冷汗滴下,采音再也忍不住了,狠狠的推了灵曦一把,气急败坏的哭道:“都怨你,要不是因为你,王爷也不会出城受了这样重的伤,要是王爷有什么闪失,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采音,你胡闹什么,怎么可以这样对王妃说话?”楼管家断喝一声,将采音推到一边,声色俱厉的斥责道:“王爷需要静养,你在这哭什么?”采音赌气的瞪了灵曦一眼,转身到萧祺身旁伺候去了。
楼忠见灵曦站在一旁,眼中的泪水泫然欲滴,面上亦有愧色,回头望了一眼萧祺,轻叹一声安慰道:“王妃不要自责,此事也怪我没有安排妥当,太子派去的人武功高强,起初派去保护王爷的人都折了,我们在城内得到消息的时候,天色已晚,康海立马就带人出了城,谁知居然没有找到你们,不过幸好王妃能将王爷及时带回来。”
灵曦心内难过,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出来。此刻不是自责的时候,她得想办法救萧祺的命。灵曦走到萧祺床边,采音又狠狠的瞪他一眼,灵曦没有理会她,只拉过他的一只手臂诊了诊脉,感觉他脉搏虚弱,又见他脸色越加的不好了,气若游丝,整个人陷入昏迷中,没有半点意识。
楼忠见她难过,想留她在此也帮不上什么忙,自己还要分心安慰她,便道:“王妃,王爷命硬,定能挺过去的,你也累了一天了,不如先回去休息,等王爷醒了,我再派人去告诉你。”
灵曦点了点头,说:“我要去请大夫,你好好照顾他。”
说着便往外走,楼忠紧跟着他走出来道:“王妃,老奴已经派人去请御医,你……”楼忠没好意思把话说完,他的意思是你在京城无亲无故,去哪里请大夫?还是安安静静回去呆着,不要再给大家添乱了。
灵曦急匆匆的边往外走边说:“我去蜀山请大师兄,他医术高明,兴许能救王爷。”说着不等楼忠回话,便御剑走了。
灵曦到了蜀山,先去了前山的净明居,那是大师兄居住的地方。可推开房门一看,屋里静悄悄的,窗户开着,月色如水静静流泻进来,洒下一地清辉,屋里并不黑暗,灵曦看到璇羽的床上没有人。
这个时候他会在哪?
灵曦想了想,御剑去了后山的观月崖。
后山观月崖边那块突出的观月石上,东方璇羽正一人静默的立在那里。天地无声,山水默然,他就像九天之上的神,超然之上的俯瞰天下芸芸众生,静观世间兴衰荣辱。岿然静望,不为心动,不加干涉。那是一种极为震撼人心的气韵,仿佛天地灵气与旷古智慧集于一身。
豁达,淡漠,冷情……
他雪白的长袍被风吹起,飘飘若流风回雪,整个人远远望去,若高崖巅峰上的一轮明月,若秋高气爽万里晴空的一朵自由舒展的云朵,又若天山冰峰上初绽的一朵雪莲。从容,淡然,却又……
那么寂寥。
大师兄这么晚了怎么在这?灵曦一心只记挂着萧祺的伤势,也没多想,便开口唤他:“大师兄。”
东方璇羽身形一颤,优雅的转过身来,带着些意外的惊喜,快步向她走来,笑道:“这个时候,你怎么回来了?”
“王爷受伤了,京城的大夫束手无策,我想请大师兄去救救他。”灵曦的声音带着些要哭出来的感觉,璇羽握了她的手,只觉的她双手冰冷,微微打着颤,面上是从未有过的难过无措,他心里像被什么狠狠一扯的疼了一下。
“来,先坐下,告诉我怎么回事。”东方璇羽将灵曦按在石凳上,蹲在她身旁抬头望她。灵曦见他秀美的脸庞沐浴在柔和的月色中,那双清明若水的眸子,目光若山涧流水般宁静柔和,灵曦望着他,终是再也忍不住了,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了父母般,找到了依靠,“大师兄……”她趴在他肩上大声的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