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1 / 2)

知卿仙骨 木秋池 41291 字 2024-08-16

您现在阅读的是哇叽文学提供的《知卿仙骨》30-40

第31章 起誓

掣雷城很少下雨, 今日?却是赶上了。

流筝,雁濯尘, 姜盈罗三人回来时都淋成了落汤鸡,客栈老板殷切捧来热茶,流筝却谁也没理,匆匆上楼回房。

雁濯尘从老板手中接过茶盘:“给我吧,不?必上楼打搅。”

他警告地看了姜盈罗一眼?,吓得她捂着脸往老板身后躲。

流筝回房后?沐浴更衣,洗去一身尘烟,静坐在窗边听了会儿雨,才觉得心?中缓过劲, 渐渐安静下来。

雁濯尘轻轻敲门,他的轮廓映在洒金门笺上, 显出几分?温和。

“流筝, 我有话要同你说?。”

流筝走过去,望着他的影子?,却迟迟没有开门。

雁濯尘便站在门外温声道:“你生我的气, 总有你的道理, 但?这?件事我并?非故意欺瞒,那时你太小, 伤得又重,我一时气极, 才会唆使喵喵……我知道你是菩萨心?肠,对谁都?有三?分?不?忍,我没告诉你, 也是怕你徒增伤怀。”

他的音调低而润,娓娓向她解释, 也不?管她是在倾耳细听,还是在捂着耳朵赌气。

爹娘忙碌,流筝是他教养着长大,他自幼就是这?样哄她,每次都?奏效。

可是这?一次……

雁濯尘想起她方才看他的眼?神,那样震惊且犹疑,好似在他心?口上插了一刀。

小姑娘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和底线,他没有信心?能哄好她。

默默站了一会儿,他低声道:“茶已?经凉了,不?能喝了……那你好好休息。”

门笺上的影子?渐渐浅,渐渐淡,流筝心?中空了一瞬,推门寻出去,从身后?抱住他,撞翻了他手里捧着的茶盘。

闷闷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哥哥,我不?喝茶。”

雁濯尘微微一顿,小心?拢住她:“那你想要什么?”

流筝说?:“我只想要你好好的。”

这?句话,从前是雁濯尘一遍又一遍地说?给她听。

那时她病得厉害,每日?都?在喝参汤、服参丸,要在药水中浸泡五六个时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舒服的地方,时而冷如冰窟,时而烫如沸水,疼得狠了,也不?愿意发脾气,只咬着雁濯尘的袖子?呜呜哭。

最难熬、最懦弱的时候,她想离家出走,找一处青山绿水的好地方悄悄死去。

但?她病恹恹没有力气,没离开多?远就走不?动了,在离太羲宫不?远的一处树洞里蜷着,昏睡了一天一夜。

那样隐蔽的地方,连妖怪都?找不?到,她不?知道雁濯尘是怎样发现她的。只记得她清肃端方的哥哥形容狼狈,仿佛一夕之间大病了一场,踉踉跄跄奔向她时,竟被一截枯树枝绊倒,在脸上蹭出一片伤口。

那是雁濯尘第一次在她面前落泪,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没有训斥也没有教诲,只是不?住地恳求她:

“流筝,就当是为了哥哥,求你为了哥哥,再多?熬一熬好不?好?哥哥向你保证,不?会太久,一定会治好你,会不?惜一切代价给你一个健康的身体……流筝,求你好好的,不?要再出事了……”

他滚烫的眼?泪让流筝觉得慌乱、内疚,她终于体悟到亲人的意义,不?仅是抚育与庇佑,更是长久的陪伴。

她倒是可以死的轻松,她死后?,所有的痛苦都?会转嫁到哥哥身上。

他要在无尽的岁月与沉重的责任中忍耐,正如她忍耐疾病带来的痛苦。然而她的忍耐尚能看到希望——无论是治愈还是死亡,但?是哥哥的痛苦却漫无边际。

流筝终于明白,终于不?忍。

自那以后?,无论多?苦的药,她都?会咬牙咽下,多?折磨的痛,也要不?吭不?响地熬过去。

是因为哥哥怕失去她,哥哥想让她好好的。

如今同样的困境摆在流筝面前,她终于明白了雁濯尘当年?的心?情。

“你要杀陈子?章,姜盈罗找你报仇,你要杀姜盈罗,她身后?还有姜怀阔……哥哥,你把事情做得这?样绝,我怕你结仇太多?,总有防不?胜防的时候。”

雁濯尘没想到她怀的是这?样的想法?,心?中一时五味杂陈,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他安慰流筝:“不?会的,姜怀阔他拎得清轻重。”

“何为轻,何为重?”

流筝红着眼?眶叹气:“爹他修为尽失,你也暂失灵力,从前那些对我们敢怒不?敢言的人,怎能保证他们不?生报复的心?思?今日?是陈子?章,我只怕暗处还有别人,哥哥,你这?样让我很担心?。”

雁濯尘想起了红沙幻境中的那个孩子?,心?头泛起些许波澜。

但?他面对流筝仍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不?后?悔。”

流筝紧紧盯着他:“但?我害怕。”

“你已?修出太清命剑,就算没有我,也少有人能奈何得了你。”

“你怎么能把自己跟一把剑相提并?论?”流筝有些生气:“我宁可不?要这?太清命剑,我只想让你好好的!”

雁濯尘心?中又酸又软,眉眼?轻轻一弯:“知道了。”

他们兄妹的长相一个俊,一个俏,一个是松柏幽霜,一个是花坞春晓,唯有笑起来时有三?分?如出一辙的温柔。

流筝瞪他一眼?:“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谨听小妹的教诲,凡事留一线余地,再不?欺瞒你,否则就叫我天打——”

话音未落,流筝飞快抓起一块果子?点心?,塞住了他的嘴,红着眼?睛瞪他:“不?必天打,到时候我一定叫爹先揍你。”

雁濯尘点点头,慢条斯理将点心?吃完,红豆馅里掺了花蜜,从舌尖一直甜到心?头。

又拾起一块递给流筝:“这?下不?生气了吧?”

“你老实交代,除了陈子?章,还有没有别的事瞒着我?”

“没有了。”

“真没有了?”

“要我发誓么?”

“不?必。”流筝轻哼了一声,心?道,他有胆子?起誓,她还没胆子?听呢。

她问雁濯尘:“陈子?章与姜盈罗的事,哥哥打算如何处置?”

依雁濯尘的意思,当然是一杀以绝后?患,但?他没有直说?,反问流筝:“你觉得呢?”

流筝长长叹了口气。

她说?:“陈子?章险些害我丧命,你又险些杀了他,在我这?里,你们算是扯平了,以后?他若仍对你不?依不?饶,你要杀他,我不?会拦你,反会助你。但?是姜盈罗不?一样。”

“因为她爹是姜怀阔么?”

“不?全是。”

姜盈罗的身份只是流筝劝阻雁濯尘的理由,但?流筝心?里,从未以此来衡定她的生死。

“我与姜盈罗的恩怨,起于当年?争一只雪狐

《请.收.藏.哇.叽.文.学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哇叽文学提供的《知卿仙骨》30-40

,她没能得手,我挨了她不?痛不?痒两下打,小孩子?的口角,就算拿到台面上来讲,也不?过是件小事。她真正犯了大错的,是在你的茶水里下药,在掣雷城,这?可真的是会出人命的。”

雁濯尘仔细听着,嗯了一声。

流筝说?:“这?件事应当带回太羲宫,请出父亲与各位长老,放在台面上光明正大地审判。”

雁濯尘问:“你觉得如此处置,姜盈罗就不?会记恨你了吗?”

“我才不?管她是不?是记恨,我这?是在为你着想,哥哥,”流筝说?,“你是咱们太羲宫的少宫主,衡定天下妖魔的罪责,当有法?有则,才能不?落人话柄,深孚众望,对不?对?”

她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故作严肃,仿佛她才是长辈,正在教小辈如何为人处世。

雁濯尘心?中觉得好笑,抬手捏了捏她的脸。

“哎呀,疼!”

其实一点都?不?疼,她就是娇气。雁濯尘改捏为揉,心?道,什么衡定法?则,他遇上妖魔一向都?是立诛不?赦,那有她这?么多?条条框框的道理。

他含笑道:“你这?样的脾气,只怕是捉妖也要先讲一箩筐的理。”

流筝捂着脸小声道:“本来妖怪也有好有坏,不?能一概而论。”

事关原则,雁濯尘不?与她争执,又与她说?了几句闲话,起身告辞离开。

流筝送他出门,雁濯尘转身叮嘱她:“你还是要小心?姜盈罗,你想得通,她未必想得通。”

流筝点点头:“我明白。”

雁濯尘走后?,流筝独自静坐许久,默念清静经。

傍晚时分?雨停,窗外枯槁扶疏的草木也被雨水洗出一点生气,摇摇颤颤,挂着微不?可见?的彩虹暮光。

流筝重又将近来发生的事情梳理一遍,心?中仍觉得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像一根小小的刺,不?知卡在她心?口的哪一处。

她踱步许久,从绣囊里翻出玉令牌,试着感应自己送给季应玄的那枚狸猫玉令牌。

浅浅的灵光在玉令牌中央盘旋许久,正当她逐渐失望时,灵光突然一闪,钻进了玉令牌中,同时,季应玄的声音从玉令牌里传出来。

“流筝,是你么?”

仿佛夜露凝坠花瓣,流筝心?里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上次听到他的声音还是在幻境里,仅仅隔了两天,却像是许多?年?以前。

她一瞬间想起幻境里发生的事,好似想起一个真实而隐秘的春梦,脸上白了又红,红了又白,轻轻咬着嘴唇,在心?里庆幸:

幸好他什么都?不?知道。

没听到她的回应,季应玄略有迟疑地又唤了一声:“流筝?”

流筝正襟危坐:“嗯,是我。”

季应玄问:“出什么事了吗?”

流筝心?中道,难道不?出事就不?能找你吗?

她问季应玄:“季公子?,你如今还在向云郡吗?”

“已?经离开了。”

“那你现下在哪儿?”

“嗯……我么,”季应玄的声音微微停顿,“放鹿青崖,访山涉水,随意走走罢了。”

“那你有遇到什么开心?的事吗?”

季应玄:“不?过了了。”

“人呢?有没有遇到有趣的人?”

季应玄:“不?过尔尔。”

流筝不?知该说?什么,一时竟沉默了。

玉令牌的另一端,季应玄慵懒散漫地从莲花境中坐起身,拂开枝枝袅袅的花影,披衣下榻。

随着他的动作,铺满红榻的青丝被拢起,随意披落在肩头,色如鸦羽,质如绸缎,压在赭红啼血、金光流溢的华美长袍上,其意浓态远如翰林书墨,色彩秾艳又似妖精点化。

季应玄走出莲花境,来到城主宫,推开了南边的高窗。

从这?里,隐约可以望见?无妄客栈的悬帜。

他清润柔和的声音穿过玉令牌:“流筝,你听起来有些不?开心?,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流筝心?里酥酥麻麻,眼?眶里涌上一点酸意。

她问季应玄:“我给你的那支万年?灵参,你没有弄丢吧?”

“怎敢,”季应玄瞥了一眼?放在桌案一角的红木匣,“我每天都?好好保存着,睹物?思人。”

流筝因他的话笑了声,旋即又低落下去,慢慢说?道:“季公子?,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这?万年?灵参并?不?能使你长出剑骨,也许你还是做不?成剑修,那你之后?会有什么打算?”

季应玄垂落的眼?皮抬起,眼?中温和的笑意渐渐消失。

“怎么会有这?种假设,你不?是已?经成功长出剑骨了么,”季应玄试探着问她,“莫非还未找到雁少宫主?”

“哥哥已?经找到了,我们不?日?就将启程离开掣雷城,只是……”

回想起雁濯尘对陈子?章一事的处置方式,以及他提及剑骨时敷衍塞责的态度,流筝的态度开始变得犹疑。

她说?:“近来我有一种直觉,好像我身上的剑骨藏着很深的隐情,我有些怀疑自己当年?的印象,究竟是真的服用过万年?灵参,还是说?发生了别的什么事,但?我不?记得了……应玄,你说?,倘若我身上的剑骨并?非是从万年?灵参得来的,还会是从哪里得来?”

季应玄静静听着,目光逐渐变得深而暗,仿佛平静的夜海中突然兴起波澜。

他温柔的语气变得更加耐心?,几乎带上了一点小心?翼翼。

他劝慰流筝:“草木是天地之骨,灵参是草木之精,既然堪比人的剑骨,自然也有助人长出剑骨的道理。”

“唔,有道理,可是……”

“这?种逆天改命的办法?,雁宫主当然不?能轻易告诉你,当然,也许是天时地利人和十分?难得,只有万年?灵参徒劳无益,他觉得告诉你也是平添烦恼,索性让你死了这?条心?。”

流筝仍然将信将疑:“会是这?样吗?”

“必然如此。”

季应玄抚在窗边的手下意识用力,现出了一条紧绷的青筋。

他的语气却依然轻快:“若说?起我,还想天南海北地多?游荡几年?,万一生养剑骨的过程十分?繁琐,长出剑骨后?便要用心?修炼,那我岂不?是无暇玩乐。”

流筝悻悻道:“玩乐?你倒是不?知道着急。”

季应玄轻笑:“天命有常,急也无用。”

“可是墨族的人还在到处抓你,”流筝又替他犯起愁来,“你这?样天南海北地乱跑,真的没事吗?”

季应玄道:“有劳记挂,我尚有一点傍身的本领。说?起这?个,我突然想起前几日?遇到的一件趣事……”

季应玄忙转了话题,直到隐约听见?有人来找流筝,流筝同他道别,主动关闭

《请.收.藏.哇.叽.文.学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哇叽文学提供的《知卿仙骨》30-40

了玉令牌。

紫玉狸猫的玉令牌灵光消散,被季应玄按在掌下的窗棂“咔嚓”一声碎成数段。

他仍不?解气,抬手将那两扇碍眼?的木扇窗也撕了下来。

“雁濯尘这?个废物?东西!”

他低低骂道:“从前不?是隐瞒得很好吗,如今这?是聋了还是哑了,竟然这?时候叫她猜出端倪!”

忧怖境里发生过的事犹在眼?前,季应玄一颗心?悬在喉咙里七上八下,恨不?得马上冲到无妄客栈去,把流筝脑子?里的脏东西洗干净。

但?他不?能这?样冲动,他不?能像雁濯尘一样犯蠢,他必须小心?谨慎,做好周密的安排。

思来想去,他指间拈出一枚红莲花瓣,悠悠飞向墨族所在的周坨山方向。

“墨问津,我有事找你帮忙。”

第32章 救我

夤夜, 姜盈罗悄悄推开祝锦行的房门。

盘坐在榻上的祝锦行倏然睁开眼,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她:“姜姑娘, 你这是要拖我下水吗?”

“若非走投无路,怎敢劳烦祝公子,”姜盈罗向他盈盈一拜,“少宫主?收走了我的莲木牌,我出不得无妄客栈,想请祝公子帮我传话给陈子章。”

祝锦行说:“太羲宫的恩怨与我无关?,我不想掺和。”

姜盈罗上前?一步:“我不信祝公子不远万里来掣雷城,只是为了壁上观热闹。”

她想去抓祝锦行的手,顾及自己?脸上的伤, 又硬生生顿住了,心头涌上绝望的恨。

她只是站在祝锦行面前?, 柔声说道:“祝公子, 我也是自幼景仰你、思慕你,然而你眼里只有雁流筝一人?,她的身份比我高, 若是能与你修成正?果, 我也认了。可是你瞧她待你如何,将听危楼的丑闻闹得沸沸扬扬, 丝毫情面也不顾。”

祝锦行不为所动:“父辈的事与我无干,流筝她恩怨分明。”

姜盈罗道:“她分明, 她的父兄未必分明。雁濯尘对她一向是捧着怕摔含着怕化,听危楼出了淫掠凡女、采阴补阳的丑闻,你觉得他还会?同意这门婚事吗?何况雁流筝不知走了什么邪门歪道, 竟修出了太清命剑,听危楼本就矮太羲宫一头, 以后雁濯尘恐怕更不舍得让雁流筝下嫁了。”

她这句话倒是没说错。

昨日祝锦行与雁濯尘叙话时,故意提及了他与流筝的婚事。

因?为流筝年纪小,两人?的婚约只是太羲宫与听危楼之间心照不宣的意向,从未正?式商榷,更未落纸为约。

从前?雁濯尘都会?打趣他和流筝几句,这次却充耳不闻,装没听懂,几次将话题揭过。

隐约已有翻脸不认的意思。

见祝锦行沉默,姜盈罗知道自己?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她继续道:“难道你不好奇雁流筝的忧怖幻境里有什么吗?陈子章操控了她的幻境,只要你帮我传话,他就会?告诉你。”

祝锦行身上有莲生真君给的灵符,所以当时没有坠入幻境,但他似乎对姜盈罗的话很感兴趣。

他说:“这个忙我帮了。”

姜盈罗含笑?向他一拜:“多谢祝公子,这份人?情,盈罗记下了。”

***

流筝悄悄将窗缝合拢。

她转身点亮一盏机关?灯,灯光只照亮室内,透不出窗去,是母亲特意为她研制的得意之作。

坐在桌边的雁濯尘睁开眼,湛蓝色的光晕落在他眼底,像月下的冰湖,平静无澜,而隐约有暗光流溢。

流筝小声说:“姜盈罗出来了,从祝公子屋里。”

“这么快?”

“嗯?”流筝没懂他的意思。

雁濯尘没有解释,清咳了一声,问流筝:“你与祝锦行的关?系,你是怎么考虑的?”

“啊?我……那个……”

骤然被问住,流筝心虚地红了脸,落在雁濯尘眼里,却是她仍然恋慕着祝锦行的表现。

雁濯尘轻声说道:“从前?允你与他往来,是我识人?不明,听危楼出了这样大的丑事,他的师叔伯、师兄弟有半数卷入其中,我不信他能出淤泥而不染。流筝,这样肮脏且心术不正?的男人?,他配不上你。”

流筝说:“可我在听危楼调查了好几天,没有发觉祝公子卷入其中的迹象。”

“没有证据,只能说明他更可怕,流筝,你不能拿你一辈子去赌。”

“我明白哥哥的意思,待离开掣雷城,我会?与他断绝关?系,但这是因?为我已经?变了心,而非因?为怀疑他参与了淫掠采补的罪行。”

流筝低低道:“后者关?乎他的声誉,没有证据之前?,不能这样假定?他。”

雁濯尘松了口气:“只要你愿意放手就好,不管是因?为什么——”

等等,变了心?

他眉心重又蹙起:“你变心看上谁了?”

“嘘,有人?来了。”流筝示意他噤声。

来人?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并?未刻意隐藏动静,停在雁濯尘房门外,轻轻敲了两下:“濯尘兄,是我。”

竟然是祝锦行。

雁濯尘与流筝对视一眼,轻轻点头,流筝上前?开门。

祝锦行见她也在,先是惊讶,继而心中感到庆幸,看来他选对了。

姜盈罗那点肤浅的道行不足以使祝锦行动心,他重来掣雷城是奉了莲生真君的命令,自然以博取雁家兄妹的信任为首要。

雁流筝既然也在这儿,说明姜盈罗的行迹早已被注意到。

他对雁濯尘说道:“方才姜盈罗悄悄找我,想让我去找陈子章递消息,告诉他你的灵力并?未恢复,让他想办法支开流筝,抓紧时间对你下手。”

雁濯尘面上十分惊讶:“竟然如此,多谢平云相?告!”

祝锦行问:“你们可要与我一同前?去,将陈子章抓出来?”

不及雁濯尘答应,流筝突然出声:“不必。”

她说:“我们同祝公子一起去,会?暴露你的立场,反而叫这两人?记恨上你。我与哥哥既已知道他们的计划,提前?有所防范,等着他们来便是。”

祝锦行点头:“那我就按姜盈罗说的去做。”

他离开后,雁濯尘笑?流筝:“看得出你是真的死了心,一点也不想承他的情。”

流筝叹气:“可是从前?欠下的又该如何还,他救过我,又教我画符,赠我符纸。”

“这点恩情就想让你以身相?许,也太小看太羲宫,”雁濯尘让她宽心,“这些年他从太羲宫也得了不少好处,若你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你觉得他还会?费力救你吗?”

流筝托着腮不说话,内心十分纠结。

***

第二?天一早,流筝受客栈老板盛情相?邀下楼品茶。

路过一楼厅堂时,正?碰上一位

《请.收.藏.哇.叽.文.学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哇叽文学提供的《知卿仙骨》30-40

玄衣姑娘带着一众侍从走进来。

那姑娘生得年轻貌美,神情却十分端肃,手握一把精巧的机关?剑,尺八细腰上系了一圈叮当作响的宫铃,流筝只瞥一眼,便知全都是难得的机括武器,做成了铜丸大小的宫铃模样。

竟与她那改造后的机关?鸢样子十分相?似。

流筝脚步微滞,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一看,却瞧见了被那姑娘的侍从绑进来的季应玄。

流筝:“……”

果然还是被墨族的人?抓了,她这张乌鸦嘴啊。

季应玄见了流筝,好似失足少年见了亲人?,咬着封嘴的布条呜呜两声,不住地给她使眼色,长睫如鸦羽翕动,一双勾人?的眼睛里,全是令人?难以招架的激动之情,求助之意。

流筝怔怔地看着他被侍从推搡着带往下等客房的方向。

待他们消失后,她急忙向客栈老板打听来历,老板倒也不隐瞒,痛快说道:“那位是墨族的二?小姐墨缘溪,听说墨族有与掣雷城修好的意思,来向莲主?大人?进献宝物与奴隶。”

宝物与……奴隶?

流筝心中大喊一声糟。

在掣雷城待了这段时间,她风闻过这位西境莲主?许多秘闻逸事。

传说他神秘又古怪,独居城主?宫莲花境中,只见一封封政令从宫殿传出,却从未见他在人?前?显形,纵然是他贴身护卫的侍从,也只相?隔重重帘幕,偶尔瞥见他脸上的黄金面具。

有许多姑娘曾想亲近他。

无论是仰慕他的强大,还是别有目的,无论是凡界的、仙门的、化形的大妖、擅变的魔族,没有人?能得他一面之恩。

他连见都不肯见,说明并?非嫌她们丑,既然不是品味高,那就一定?是品味怪。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猜测,这位莲主?大人?也许是个女的,也许是个变态。

总之,他很可能喜欢男的。

流筝当时品着茶,赏着雨,八卦听得津津有味,这会?儿却如五雷轰顶,从脚底焦到天灵盖儿。

凭季应玄那副清雅无双的姿容,那莲主?但凡对男的有一点兴趣,就一定?不会?放过他。

一瞬间,流筝脑海中已经?闪过了莲主?青面獠牙的鬼脸,滴着涎水要向季应玄伸出魔爪,季应玄无处躲避,不愿受辱,只能含泪自尽的场景。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流筝原地转了几圈,火急火燎地想办法,终于急中生智,冒出一个主?意。

“先试试是否可行!”

***

墨缘溪从下等客房禀见季应玄回来,在回房的连廊里,她看见一个灵俏动人?的紫衣姑娘蹲在地上,正?专注地摆弄一件机括器,远远看那形状,好像是一盏灯。

墨缘溪细细打量她几眼,将她与方才莲主?大人?描述的“大业关?键人?物”对上了号。

果然年轻漂亮,观之可亲。

但墨缘溪不敢因?此放松警惕,想到周坨山里越是漂亮的花朵越有毒,顿时如临大敌,绷紧了身体,慢慢走上前?去。

流筝连忙起身,三分惊讶七分惊喜地同她打招呼:“这位姐姐,你一定?是墨族人?吧!”

墨缘溪震惊,心道她竟有如此本领,一言不发就看透了自己?的来历。

流筝笑?出两个梨涡,柔声解释道:“我见你一身机括器皆非凡品,又带着侍从在掣雷城中往来,听说近些年掣雷城有与墨族交好的迹象,便料想姐姐是来自墨族。”

墨缘溪故作高深地点了点头:“嗯,我是墨缘溪。”

“缘溪姐姐,我是太羲宫雁流筝,”流筝态度亲热地挽住她,向她请求道,“我有一盏心爱的机括灯,不小心被我摔坏了,劳烦缘溪姐姐帮我看一眼能否修好,行吗?”

墨缘溪生出了几分兴趣,从流筝手里接过机括灯和它掉落的部?分,只见她修长纤细的手指灵活地摆弄了几下,就将掉落部?分重新装了回去,机括灯在她掌心里散发出莹润的湛蓝色光芒。

“这灯……有几分特别。”墨缘溪真心夸赞道。

见她感兴趣,流筝心里欢呼了一声,开始自卖自夸:“这机括灯的外壳是用?苍山玄铁制成的,你知道苍山玄铁吗,传闻太羲神女用?它做过一副战甲,可以随意变换体积,就是那种。”

墨缘溪当然知道,那副玄铁战甲可是出自墨族先祖之手。

“灯心是东海麟龙额间珠,所以此灯的光永远不会?熄灭,而且可以随意控制它照亮的范围,在范围之外看只有一片漆黑,怎么样,神奇吧?”

墨缘溪听得频频点头,对流筝说:“既然如此珍贵,以后要仔细收存。”

见她不生占有心,流筝心里凉了半截,忙又从绣囊里掏出象仪盘塞给她:“还有这个,象仪盘,向盘中注入灵力,便可寻找同源灵力所在,怎么样,喜不喜欢?”

这下墨缘溪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不是她大哥墨问津花了半年时间才做成的那个破烂吗?

“是不是很喜欢?我要把它们送给你!”流筝紧紧挽着她,热情得让墨缘溪有些不知所措。

墨缘溪:“啊?送给我?非亲非故,如此……嗯,珍贵,这不合适吧?”

流筝:“合适合适,你若肯送我一件回礼,就没什么不合适!”

墨缘溪问:“你想要什么?”

流筝剪水般的双瞳眨了眨,好言同她商量道:“我见缘溪姐姐绑了个凡人?,那凡人?小有姿貌,我想讨过来给我的傀儡侍卫描样子。”

墨缘溪:“……”

竟然想用?两件破烂换走莲主?大人??!

还敢肖想把莲主?大人?的脸给她的侍卫用??!

墨缘溪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流筝摇着她的胳膊央求她:“我一见缘溪姐姐就很喜欢,你一定?是个慷慨豪爽的人?,就答应我嘛,好不好?”

墨缘溪一点都不想答应。

但她想起来方才莲主?的吩咐,倘若那“大业关?键人?物”拦住她,无论她说什么都要答应。

把他送人?也要答应吗?

墨缘溪心中生出难以割舍的酸涩,但是想到眼前?之人?是“大业关?键人?物”,想到让墨族走出周坨山、扬名于世的大业,她还是忍痛割爱地点点头。

“好!”

墨缘溪压下滴血的心、含泪的眼,咬牙道:“换就换!”

为了大业,只好牺牲莲主?大人?的姿色,暂抛她的儿女私情了!

流筝感动得险些跳到墨缘溪身上,将两件宝贝往她怀里一塞,拉着她就去找季应玄。

“我的人?呢!我的人?呢!”

季应玄没想到流筝来得这样快,刚靠在榻上想小憩一会?儿,听见她的声音,赶快手忙脚乱滚下榻,拾起墙边的绳子给自己?绑上。流筝闯进来时,他正?靠墙跪着,方便背过手去给脚腕上扣子。

《请.收.藏.哇.叽.文.学y.f.w.a.j.i.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哇叽文学提供的《知卿仙骨》30-40

这副场景看在流筝眼里格外凄惨,仿佛他备受欺凌,苦苦盼着她来解救。

墨缘溪上前?给季应玄“解”了绳索,流筝扶着他起身离开,先往自己?的房间里安置。

关?上门,流筝大松了一口气,连忙拽着季应玄前?前?后后检查。

“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打你,有没有伤你,有没有给你下毒用?药?”

清爽宜人?的降真花香萦绕着他,她的声音悦耳如风过檐铃,满是关?心与焦急。

季应玄的心如二?月春风吹融冻土,渐渐柔软湿腻,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

流筝的声音戛然而止,心脏砰砰乱跳。

“流筝,谢谢你愿意来救我,”季应玄柔声在她耳边轻叹,“我就知道信你不会?错。”

不像墨问津那个狗东西。

他喊墨问津帮忙演一场戏,那狗东西不仅敢躲懒,还敢背着他把这件事甩给墨缘溪。

害得他骗了这个骗那个,两边瞒,看起来很像是个混账。

流筝随他一同叹气,安抚似的拍拍他的背:“这一路遭了不少罪吧,没事了,你已经?安全了。”

季应玄又委屈又庆幸地“嗯”了一声。

心道,没关?系,墨问津绝对比他更遭罪。

墨族大少爷继承了他这一脉的调性,最怕见到非人?族,尤其是夜罗刹,听说年轻时候被吓尿过裤子。

所以季应玄已经?派帘艮抓他去了。

第33章 揭露

夜罗刹是掣雷城中土生土长的魔族, 善变化,本?相红发青牙, 面如凶猿。高等?级的夜罗刹天生双翅,修炼道法后能日行万里。

帘艮抓着墨问津从周坨山飞到掣雷城,短短十二个时辰,将他吓晕了三回。

帘艮颇有些不好意思。

他其实是个很友善的魔,也能变作俊男好女?,但莲主特意?交代,让他用本?相去抓墨大公子,最好能将他吓哭吓尿。

提着晕成一坨烂泥的墨问津,帘艮心中十分复杂:这世上?有人面恶心善, 譬如他;也有人貌如美玉,却心黑手辣, 譬如莲主大人。凡界常说人不可貌相, 诚不我?欺!

墨问津从掣雷城城主宫中醒来时,发现帘艮仍在?守着他,脸上?戴了一张皮面具。

莲主只说叫他用本?相, 没说不准他遮脸, 看他多么地体贴!

墨问津声音颤颤地往后缩:“做什么……你想做什么……呜呜呜我?错了还不行吗?!”

帘艮尽量声音温柔道:“莲主大人说,请墨公子暂代他做几天城主。”

“什么?!”墨问津一时不知?季应玄是慷慨还是恶心人, “也就是说,我?要住在?这儿好几天, 和……和……”

帘艮点头:“和我?。”

墨问津发出“嘎”的一声怪叫,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无?妄客栈里?却是一派其乐融融。

流筝寻来活血化瘀的药, 捧着季应玄的腕子,细细为他处理绳子勒出的淤痕。

其实痕迹并不严重, 只是他肤质冷白,像玉上?有了瑕疵,叫人于心不忍。

季应玄一边陶陶然享受着她的疼爱,一边编瞎话:“……听说鹿鸣坞有十里?降真花树,这种树在?凡界是不开花的,在?鹿鸣坞却长?开不败,我?想去探个究竟,不巧正撞上?墨族二小姐在?鹿鸣坞采木,被她给抓了。”

流筝随口问道:“没想到竟是为了这个,你也喜欢降真花吗?”

季应玄目中含笑,若有所指地说:“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