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回:微蓝抄的书,关于那对劳燕分飞的夫妻(1 / 2)

遗梦蓝桥 水光悠然 7236 字 2024-08-17

葵娘近日心情颇好,连走路都扭着自己的水蛇腰,一路哼着小调,脚步轻盈,不过却在鲍氏这儿吃了闭门羹。

“夫人请回罢,六小姐今日正在抄写女训,女则,不便相扰。”

“夫人,大少夫人带六小姐去佛堂念经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夫人,六小姐昨日抄书睡得晚了,这会子还没能起呢。”

一连半月,葵娘都没能见到微蓝,甚至是她的一片衣角,微蓝的事,原是葵娘想岔了,本以为说,洛明德狠心把她丢去京都那么些年,心里对她,怕是没甚感情,那丫头一向刁蛮自傲,对着自己时,乖张无忌,哪晓得这次自己布置严密,还是没能教训她一顿,反倒给了她,联手府院年轻儿媳妇们,扳倒她的机会。

眼下,对着鲍氏的管事临泉,那张万年笑呵呵陈述的脸,葵娘是恶心得像吞了苍蝇,可面上是半分不得显漏的。

笑盈盈地说:“蓝儿在阿鲍这儿,我自是没甚好担心的,只是我既依言照管蓝儿,自然是要来关心一二的。”

临泉恭敬行了一礼,“夫人高义,只是小姐近来习女则劳累,身子不爽,夫人可是还要送些膳食来?”

葵娘今日整整被晾了一盏茶的功夫,临了却被管事临泉讽刺一顿,全府都知道,洛明德只许她保证洛微蓝的安全,却不许她插手那丫头的吃穿用度,心头一股无名火上窜。

“贱婢,居然敢踩我!”葵娘的丫头伊人正扶着她往回走了一两步,竟累得她一崴。

伊人原先年纪小,在微蓝的白露轩里做三等丫头,可无奈不得微蓝照面,一直升不上去,微蓝离开南郡后,葵娘瞧着这丫头还算机灵,就带回了自己院子,最近她羽翼皆被剪除,唯留伊人这一个心腹,看着她,是左右不顺气。

要说给微蓝个教训的想法,还是伊人提起,又联系了那个无用的秀才。

自己不过让人买些美人泪,加到微蓝的药里,只想让她不舒服几天,她自己命不好,出了差错,还怪到她身上?

“忽”地一巴掌扇到伊人粉嫩嫩的脸上,“贱婢,就凭你,也想翻出大天去?”葵娘咬牙切齿地站在静女阁门前大骂,管事临泉面无表情地看着,躬身又一礼。

“恭送夫人。”气得葵娘脸色煞白。

“贱婢……”葵娘甩甩手就走了,嘴里骂骂咧咧。

……

“蓝儿,你又何必与公爹赌气?”鲍氏见打发完葵娘,回身揣紧手里的锦色暖炉,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今年有些个倒春寒,加之府里府外,要准备寿宴,为正蕍置办婚礼用品,还要偷眼看看自己的孩子们,以及家里还没长大的微蓝,实在是忙得很,不经意就感了风寒。

微蓝也没抬头,伏案继续抄写,静静地开口:“这些日子叨扰大嫂嫂了,等下月父亲的寿宴过了,蓝儿就好好在自己院子里窝着。”

鲍氏在一旁安坐下来,叹口气,“你这一抄,又要到晚膳时候,天天这么抄写,可有半分记到心里?”微蓝笑笑,一言不发,连日抄写,她的手臂早已只剩机械的肢体动作,刻意端正的身子,使得以背脊为中心的身体发麻又疼痛。可洛明德又没有言明让她抄写,所以这番,确如鲍氏所说,是她在赌气。

每五日,她能抄写出完全的一本,还执拗地特地让人送去洛明德的案头,如今她已快抄写到第五册,洛明德还是没有发话。

鲍氏见微蓝依旧对自己的话恍若未闻,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提了微蓝的笔。“莫写了,我看也够了,你每日心不在焉地在这儿坐上几个时辰,手里不停的,也不嫌累的慌。”

鲍氏心中有微微的怜悯:蓝儿这孩子,自小脾气倔强,京都却传来一副,她虽谨守礼仪,却沉默寡言的传言。相比离开南郡前,她上房揭瓦的架势,这孩子,明里暗里,不知吃了多少苦。

“劳大嫂嫂担心了,多日抄写,微蓝确实累了,左右父亲日理万机的,怕是没时间看我在这儿耍小孩子脾气。”微蓝说着,招南诗过来净了净手,温软的棉布柔和地在皮肤上擦拭着,微蓝继续没心没肺地说:“连日气得葵夫人脾气没处发,这往后的日子,怕也不好过了。”

鲍氏却是和煦地一笑,“我道你是想明白了,却不想,你仍是在赌气,她终究是主母,是洛家的脸面,公爹就是再不满意,也不得顾及一二,……自然还得看看那兄弟五人的意思。局面挣到今日这番,咱们也是不亏了。”

微蓝刹那抬头,如老僧入定,幽幽地看着鲍氏没有说话。

暂时搬掉葵娘,哪有那么容易?二嫂杨氏和三嫂贲氏绸缪了什么,微蓝是不知,五嫂柒柒是不易被卷入,可大嫂,是分明的幕后boss啊。她从未想过,这些嫂嫂,为何帮她。

“蓝儿这般看着我,嫂嫂可就寒心了。”鲍氏似乎是看懂了微蓝的眼神,摇了摇头,摆手让房里伺候的丫头们出去。

“多年前,你二嫂失子的事我还记忆犹新……”鲍氏的眉宇间凝了一丝沉重,她今天因着风寒,语音哑哑的,倒更适合带人入情境。

“那日雨下得很大,你二嫂追在正蔳的后面,脚步一深一浅,在积水中踩出的脚印都艰难,她不许丫鬟仆人跟着,大喊,你若是去找她,那这孩子,我也不要了!”鲍氏说着,合目往后靠靠,蜀锦的靠垫刚刚好支撑住她,一段话说着,像是累极。

“二哥,……不是会有外室的人。”微蓝说的肯定,因外界传言洛明德克妻,所以他身边并无姨娘,而从小看着父亲的生活状态,这五个儿子,自然学习着,没有太多花花肠子。

“是啊,正蔳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可你二嫂咽不下气,存了心地想闹。”鲍氏眼神锐利地扫了微蓝一眼,“你记着,日后嫁了人,不要这般愚蠢,为了个情人都算不上的,寒了丈夫的心,折了自己的子嗣!”

微蓝一时不及反应,眨眨眼,迅速点点头,可转念一想,那二嫂和二哥的纠葛,与葵娘是何关系?

“若说二嫂是后头失的孩子,那……”是不是葵娘根本就搭不上关系?这句微蓝可不敢说,只心里念了念。

“先前你走时,春晖错送的那份药,已是动摇了那孩子的根基,张慕白但人品虽不怎么样,可医术的确精湛,他同你一道走了,那些破血活血之物,无人能解。加之,我们当时只是以为,你二嫂头胎,少不得多些不适。”

鲍氏眼中寒光闪闪,语气转冷,“葵夫人倒是好性,以为赶走了春晖,她的这些个腌臜事儿,就没人晓得了,春晖路上除掉张慕白,又自尽,叫我们以为她是受人蒙蔽,便不予追究了。公爹岁时查出了蛛丝马迹,可就任在即,家丑不得外扬,也就随她去了,哪里知道,正蔳送了你,一回来便要找葵夫人对峙,葵夫人为拖延时间,便派耳目去与你二嫂说,你二哥与……杨家寡嫂有染……这才失了孩子。”

微蓝听着,全身一凉,一股寒意从背脊直升上来,整个后背,空落落的。

“语兮是自小就心心念念地要嫁给正蔳的,她脾气爆烈,可见着正蔳,就和那温顺的兔子一般,你瞅瞅现今,这家……都被折腾成什么样了?”鲍氏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大嫂我,其实也只为自保,若说我是利用蓝儿你夺权,那就……”鲍氏突然冷笑一声,“太可笑了。”

微蓝有些心虚地低下头,鲍氏确实有私心,可她终究是嫡长媳,处事自然思虑周全。

“语兮的事,也是我不好,”鲍氏突然叹气,“以为时日久了,有了孩子,阿蔳肯定就不想了,结果,是累了这两个孩子一生。”

微蓝似懂非懂地听着鲍氏的话,杨氏出自南郡杨阁老家,杨阁老待人,最是亲切和善,可惜天有不公,提早收了他的性命去,杨老夫人与杨阁老鹣鲽情深,也就一同去了。留下一对儿女,凄凄惨惨,不过长子精干,撑起家门也没费什么气力。

这长子名叫杨宁忠,与正蔳自小就是知交好友,及十六,娶了指腹为婚的豫章郡白家小姐,却是正蔳的心仪之人。

正蔳与白家小姐如何认识的,是个中私事,没什么人知晓,白小姐嫁到杨家,第二年就生了个白胖小子,知情人都以为此事告一段落,也开始张罗起正蔳的婚事,倒天有不测风云,杨宁忠人虽有大才大智,可不过一介白面书生,出门办事,遇了山匪,奄奄一息地被人抬回来,死拽着正蔳的手,求他娶了自己的妹妹,照看家中。鲍氏见杨语兮也是可怜,二人门当户对,也就去求了洛明德,将杨氏娶进了门。

“我看,这杨家大哥,也是存了私心的,他若不提请求,二哥会娶了白氏也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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