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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心 今叙 41258 字 2024-0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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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Freednet

谈靳稍稍低下头,抬手帮江岁宜把手臂塞进了骑行服。

悄无声息的女更室里,除了细微的衣服摩挲声,只剩下江岁宜急促的呼吸。

她看着谈靳碎发垂落在高挺鼻梁,男人低眸拉过她的手臂。

他手劲儿不容忽视,靠近时呼吸洒在皮肤上。

江岁宜浑身发软,别开脸,怕谈靳听到自己胸腔里抑制不住的心跳。

升入高三后,班级的体育课改为两个班一起上,节省时间,也好安排后续课程。

男生人多,自由活动时间凑在一起便喜欢上场打球,也好活动活动筋骨。

江岁宜原本跟张承宜和另外几名女生压操场,她们刚练完投篮,又跑了两百米小测,出了一身汗,得散步缓缓劲。

吴迪忽然从跑道那头蹦出来,怀里抱着个篮球,气喘吁吁:“打、打起来了,你们快去看看!”

江岁宜跟张承宜面面相觑,顾不得继续擦汗,忙跟着吴迪跑去篮球场。

吴迪本来就很浮夸,说话从来咋呼,等到江岁宜跑到球场,并没见着什么山崩地裂的火爆场面,周慕臣靠坐在场栏边,身旁围了几名平日关系交好的同学。

有人给他递水,有人给他扇风,他脖子上挂了条小毛巾,眼下怒视着前方不远,像只憋着怒意的大狮子。

他别扭地曲着腿,小腿肚敷了个冰袋,见江岁宜走近,下意识想站起身,无奈又闷了声长长的“哎”,只得老实坐在地上。

她蹙眉打量着周慕臣,一时没开口,循着旁人略带敌意的目光望远,只见球场对面,眼镜男陪着谈靳站在场边,他手忙脚乱地接过一位女同学递来的半张纸,震手抖开,拿到谈靳面前。

谈靳低声道谢,拿着半点纸抬手擦在眉角。

她一怔,才察觉他脸上挂了彩。

“怎么啦?”江岁宜微微弯腰,盯着那冰袋,没瞧出周慕臣有什么大毛病。

他撇了撇嘴,不愿开口。

身边的好哥们积极充当发言人:“那转学生心高气傲,被断球反身就撞上来。我靠打球还是打人?真是打乡下野球打惯了。”

他是隔壁班的,跟周慕臣和江岁宜是初中同学,彼此关系不错。

吴迪在旁欲言又止,抬眼看了看神色意外的江岁宜,扁扁嘴,不说话。

“撞哪了?”江岁宜指了指他的小腿,像在确认。

周慕臣:“脚崴了,歇一歇就好,我没事。”

他咧嘴冲江岁宜笑着,好似很享受她对他的关心。

谁料江岁宜问:“他撞你,为什么反倒受了伤?”

她直起身,又朝谈靳望去。

他额角的创口仍没止血,可那破破烂烂的半张纸并不顶用,谈靳把染满血渍的纸团揉在掌心,面无表情地抬眸看了江岁宜一眼。

她心底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想问问原因,也想知道他伤势如何。她起了这个念头,步子已提前迈了出去,行动比想法更诚实。

周慕臣没喊住她,蹙眉望着她走远的背影。

江岁宜走得越近,总算看清楚谈靳脸上的伤痕。

破了一道斜长的口子,从眉头到额角,此刻伤口两侧微微泛起干涸的痂,可更深的创面仍在往外沁血。

她愣了愣,只觉画面触目惊心,似乎要比周慕臣更严重。

她忙从裤兜里翻出尚未开封的柔纸巾,也没觉得不妥当,抽出一张便往他额角按去。她想替他擦去血痕,往前靠近,胳膊奋力伸直,仰起下巴,他往后退了一步。

江岁宜一瞬错愕,脸颊稍稍染粉,即刻间停下了这不应有的亲近。

纸巾递过去,谈靳接过,低声说:“谢谢。”

他囫囵擦了几遍,用去两张纸巾,这才有止血的迹象。

眼镜男在旁提了个非常有建设性的意见:“谈靳,你还是去校医室看看吧,别搞得要缝针就麻烦了。”

江岁宜恍然醒悟,也说:“对,你快去,要我跟你一起么?”

谈靳好似有刹那晃神,眸色稍闪,耷拉着眼望向江岁宜,神情有丝古怪。

半晌,他冷冷道:“不用,你去看周慕臣腿断了没有。”

他撩起唇角,扬展极为不齿的弧度,发出一声冷嗤,语气里满是嘲讽,转身便走。

江岁宜顺着他的话端下意识朝周慕臣望了眼,四五个人围拢着对他嘘寒问暖,有男有女,递水的送纸巾的蹲下来查看伤势的……心底有些无奈,至于么?

再回头,只能掠见早已走远的谈靳,还是那道孤孤单单的身影。

她轻叹,捏了捏半空的纸巾袋。

眼镜男在旁嘀咕:“技不如人就硬抢,三打一被人断了球,面子上过不去肘击伤人还有理了,也不知到底谁丢脸……”

江岁宜不看球,也不懂专业术语,但听着眼镜男的低诽,云里雾里却似摸着些苗头。

这么看来,周慕臣身边的狗腿绝对偏帮太过。

她远远看了看球场那头,对张承宜作了个手势,好闺蜜心领神会,从另一边拐出球场,两人挽着手走回教室。

“你很不对劲噢!”张承宜撞了撞她的腰,“不会真有情况吧?”

江岁宜嘟囔:“没有。好歹承了他的情,我关心同学也不行?流血可大可小,吴迪又说得那么夸张,我还以为他们真打架了呢……”

张承宜忽然假咳了几声,凑近她耳畔,“我听吴迪说,周慕臣成绩被连压两回,球场上还被他抢风头,一时气不过,有点恶意撞人的意思……谈靳脸上的伤是隔壁班那男生弄出来的,要不是他反应快躲开了,差一点点就撞到眼眶。你想想看那伤口的力度,万一真……”

她没再说下去,也不敢随意揣测莫名的恶意,毕竟,他们之间又有什么过节?或许只是男生在篮球场上一时上头罢了。

江岁宜怔了怔,很难将周慕臣与“心胸狭隘”联系到一起。

他以前也并非次次稳坐年级第一,就算不是谈靳,也有可能是别人,下次努力再考好些便是。何况成绩起伏实在靳常,又何必要这么较真?

又听张承宜说得有板有眼,惊心动魄,不免也有些后怕。

体育课还剩十来分钟,她跟张承宜回了教室,又找了个借口出门,直奔生活区。

校医室在饭堂隔壁,一栋单独的宿舍楼的底层。房间宽敞明亮,推门便是看诊台,摆了听诊器和谈单的医疗用品,可校医并不在屋里。

江岁宜略微迟疑地站在门边,朝里怯生生地问:“请问老师在吗?”

无人应答,只有老式挂壁空调在旁发出低呜。

她往里走了几步,才发现桌上摆了个临时外出的牌子。

就在江岁宜打算离开之际,里头的帘幕忽然被人扯开。

她回头,与他视线相逢。

谈靳坐在病床,额角伤口处理到一半,上了药,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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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包扎。

江岁宜当即眉眼舒展,忙笑着走上前,关切地问:“已经止血了吧?”

谈靳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他原本疏淡的脸色已有波澜,难得,这些细微的变化发生在同一天,间隔时间这样短。

他沉静地打量着莫名其妙追来的小姑娘,斜阳透过房间明亮的窗户洒在她瓷白的面上,流光溢彩,白到有些角度近乎透色,眼睛圆润明亮,饱满的唇瓣和秀致的鼻尖,像个被保护得极好的娃娃。

而她特地来看他伤势如何。

他指间捏着一块医用无菌敷贴,准备扬手贴在伤口上。

江岁宜注意到他的动作,忙说:“我帮你!”

她眨了眨眼,弯起嘴角对他笑。

“你还能看见自己脸上的伤么?”她给的理由无懈可击,谈靳也没打算跟她争。

他松弛地垂着长臂,穿着宽松的蓝白校服,裹着高中男生特有的青春而略显健实的身体线条,覆盖格外好看的薄薄一层肌肉,周身洋溢着年轻年少的气息。

头发修剪得不长不短,符合学校标准,有几缕碎发挡在额前,谈靳眸色深深地望着她,江岁宜心无旁骛。

她伸出一根食指,替他轻轻撩开碎发,随后接过他手里的无菌敷料,撕开复合纸,小心翼翼地覆盖伤口。

谈靳吃痛,下意识皱了皱眉,并没有躲开。

江岁宜目光下落,紧张地望着他:“碰到伤口了吗?”

他摇头,眼眸遽然抬起,两人视线交汇,江岁宜觉着自己呼吸都滞缓了一秒,不是被吓着了,而是,被他的浓墨深刻的眉眼晃了一下。

学生时代大家循规蹈矩,穿一样的校服,留着相似的发型,没有打扮格外出挑的渠道,小心机小细节,只能是锦上添花,不能扭转一个人本来的样貌。

所以,像谈靳这样出类拔萃的好模样,便尤显得过目难忘。

他眸底清亮,流淌着日光照在水中的斑斓粼光,透着些冷,此刻看向她,增添了些许温和之意。

他从病床落地,自然而然地避开了稍稍距离,循着那异物感明显的敷料往上,循着边缘再度按压贴紧。

江岁宜抿了抿唇,也往后退了几步。

谈靳去水池洗手,冷不防问她:“你男朋友腿断了么?”

江岁宜的脸霍一下涨红,神色布满错愕、惊讶,把头摇得跟拨浪鼓那般:“他、他不是!”

谈靳转眸觑她,闷出声哼笑:“不是就不是,你急什么?”

江岁宜被噎了一下,登时不知该说什么,呆愣愣地望着谈靳,他已将纸巾扔进垃圾桶,提步往外走。

高大的身影横在前面,她慢吞吞跟在他身后,语气迷糊:“我跟他,还有张承宜,都是从小认识的朋友,就是这样而已。”

江岁宜没有意识到,她根本不需要跟他解释。

谈靳眼眸稍敛,唇边撩起极浅的弧度,复归平静。

两人结伴走回教学楼,周边的有各式各样的目光飘来,而谈靳如若无睹,兜开椅子坐下,徐徐翻书。

江岁宜先去了趟英语老师那儿,最终决定不参加英语辩论,老师也不勉强,只说尊重她的选择。

等到她回到教室,上课铃响,周慕臣挤在嘴边的话被压回了肚子里。

最后一节课本是自习,李天铭空出时间,特地来四班改为答疑,同学们一时间正襟危坐,不敢散漫。

放学后,江岁宜跟张承宜去了饭堂,周慕臣今天不在学校晚修,打球又崴了脚,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作陪,只得怏怏不乐地出了校门。

江岁宜有意多留些时间给谈靳英语答疑,她提高了做题速度,也尽量不那么主动问数学题。

谈靳察觉到她的小心思,嘴上没说什么。

晚修结束,今天又稍稍迟了一些,倒不是谈靳有意拖延,而是江岁宜改变策略后,她发现自己并不能如预期那般掐着时间完成任务。

这颇有些令人哭笑不得的无奈,连累谈靳陪她一起拖堂,不多不少,迟了半个小时。

教室里已没有其他同学的身影,两人默契地背了书包,关灯,离开教学楼。

林荫道落满黄澄澄的路灯,江岁宜踏着光点往前,谈靳一如既往地沉默。

还没走出多远,江岁宜接到老妈的电话,学院召开临时会议,她没办法来学校。

而江嘉年这几日在外市出差,今晚江岁宜得自己回家。

她挂了电话,并没有因为小意外发恼,从容地低头点开导航软件查路线,从二中回她所住的小区不算近,地铁得转两条线,出站还要步行五分钟。

谈靳瞥了一她眼,忽然问:“江岁宜,三明治在哪里能买到?”

江岁宜的注意力瞬间被他拖了出来,两人并肩走出校门,对面商场的巨幕广告正巧切换成某部电影海报,深海的太空背景,刺目的光源投到马路对面,映在二人青涩的面庞。

江岁宜指了指商场的方向:“你饿了么?我带你去,正好我也有些饿了。”

谈靳轻轻地点头。

两人钻进商场负一层,临近闭店,人烟稀渺,两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在其中格外显眼。

沿路有不少店员略带玩味地打量过来,眼神古怪揶揄,不说话,隐隐笑,仿佛联想到许多关于青葱时代的爱情故事。

江岁宜停在面包店前,收银台的年轻男生在做清洁,里头的烘焙房已撤了场,能选的商品不多。

还有一份三明治,江岁宜喜欢的芝士碱水包已售罄,她退而求其次,买了包牛乳吐江当早餐,又选了几款新品。

她端着一托盘的东西走到收银台,谈靳跟着她,收银员犹豫了几秒,开口:“会员手机号报一下,一共是……”

他下巴点了点显示屏。

江岁宜理所当然要买单,毕竟她贪吃好新鲜,挑选的商品多。

谁知一只大掌豁然格在她面前,谈靳已把钱递了出去。

收银员笑着接过,慢悠悠地收银打单找零。

江岁宜瞧着那串三位数字,心底有些不安乐。她无意刺伤谈靳的自尊心,可,她也知晓谈靳的生活费应当没那么宽裕。

三位数的花销,足够在学校饭堂吃一周的套餐。

谈靳提着纸袋,见江岁宜脸色有些古怪,只说:“走啊。”

她埋头跟上,小巧的身影几乎被谈靳遮挡。

“谈靳,谢谢,我把钱还给你。”她琢磨了片刻,卸下书袋准备掏钱包。

他顿步,停在分岔路口,往左通往地铁站。

“不用。”他抬指,干脆地按住她的拉链,轻易将书包背带拉回她肩头。

他转眸看了眼进站通道,回正视线,望着江岁宜说:“我送你回家。”

地铁车厢晃晃悠悠,转弯时更显颠簸。

他们不算太走运,上车时没有位置,还好人不多,便一起站在门边角落。

江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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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第一次坐地铁已经是七八年前,田悦带她坐了个来回。那是小学某次实践课作业,老师要求学生观察地铁上的乘客,把这节车厢的乘客分门别类写一篇总结报告,目的为了锻炼学生的观察力和记叙能力。

在那之后,江岁宜鲜少地铁出行,公交车倒是偶尔坐一坐,宽敞明亮,还能打量街景。

眼下,她扶着握杆,背着书包乖巧而安静。谈靳站在她身旁,伸手抓着车顶的拉环,不动如山,长久维持着身体平衡。

可是再平稳,两人也难免被惯性甩到一起,她贴近,鼻腔里钻进丝缕沐浴露的淡香,清新干净。

江岁宜心跳怦然,只觉得有些乘客的目光难免落在他们身上。

本来么,青春年少春心萌动,何况还是两个样貌格外出挑的学生仔,自然吸引更多注意力。

地铁转线,江岁宜有些迷糊,谈靳在前方带路,她跟在身侧寸步不离。

再坐了两站,地铁提示前方到站,江岁宜还没反应过来,谈靳已送了拉环,轻拍她的肩膀:“到了,下车。”

她一怔,忙背紧书包,脚步缓慢地跟上谈靳。

地铁刹车迅猛,她一时不防,猛一个趔趄扑到他身后,脸蛋闷闷地磕在背上,双手下意识地抱稳能维持平衡的人物。

结实而流畅的肌肉,浮热的体温透过校服传到她的肌肤,染红了她小小的脸。

地铁停下,同站下车的乘客频频回头,肆无忌惮地窥探着年轻人的风月八卦。

江岁宜的脸色泛着淡粉,低垂着脑袋:“谢、谢谢……”

好像也不该谢什么,毕竟,谈靳被动承受她的冲击,要不是他重心够稳,只怕两个人要在车厢摔作一团。

他果然没答话,提起纸袋瞟了眼,只说:“哪个出站口?”

江岁宜回忆着路线,抬头张望,指了右边的方向。

她住的小区算不上穷奢极欲的黄金地盘,可也是市里有名的富人区。

临江而建的大平层,周边商圈成熟,步行就能抵达CBD,沿线绿化好,也足够安静便利。

她跟谈靳出了地铁口,可他并没有止步的意图,她当作不知道,不问,背着书包一路往家走。

直到二人停步在小区大门外,不得不开口说话。

“我……到了。”江岁宜眨眨眼,纤长浓密的睫毛在路灯下投落一道影子。

谈靳撑开纸袋,从里面拿出三明治,再把袋子递给她。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行车道忽而有车灯闪过。

两人齐齐回头,田悦缓缓驻车,探出个脑袋冲着江岁宜笑:“宝贝女回家啦?”

江岁宜平时没觉得尴尬,冷不防听老妈肉麻,忽然浑身不自在,忙点了点头。

“原来你有同学是我们的邻居呀?”田悦下意识做了判断。

谈靳没说话,江岁宜忙解释:“没有,妈妈。他叫谈靳,就是帮我提高数学成绩的那位同学。”

田悦“噢”了一声,拖音绵长,“谈靳同学,那个年级第一啊?”

她笑眯眯地看着谈靳,分外热情:“要一起回家坐坐么?我给你们买宵夜。”

她也尤其不见外。

“不了,谢谢阿姨。”他总算开口,“我走了,江岁宜。”

江岁宜只来得及跟他说声再见,连谢谢也是在微信后补上的,谈靳没回复。

她坐上田悦的车,两人一起从地库坐电梯。

“不能影响学习噢!”田悦笑盈盈地瞥了她一眼,点到即止。

江岁宜杏眼微瞪,头摇得跟拨浪鼓,从小到大都招架不住老母亲的“热情奔放”。

田悦跟江嘉年的学生时代,谁也没比谁安分,对女儿的教育格外超前,只要不影响学习和生活,保护好自己,其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妈妈,你想哪里去了。”

她嘟囔,也懒得辩解,握着毫无动静的手机,鬼使神差点进了谈靳的微信头像。

江岁宜被松开,整个人都发软。

“岁岁。”谈靳磕着她的牙齿,歪了头,雨意纵横在他的脸上,漆黑的眼眸像是把她烙印住了,在深深地看着她。

谈靳心头的火消去许多,他掐着她的脸,语气缓和许多,哑声道:“别吓我了。”

狂风不止,暴雨不停,江岁宜被那话打动,整个人失控般心动,她失力却还是垫脚吻他。

风雨之中,世界骤息变化,他们交缠不休。

第 42 章 Freednet

虽说是夏天,但那么彻底地淋雨,还是让人骨血都凉,江岁宜整个人都湿透了。

谈靳让陈峋找了人带江岁宜去洗澡、换干净衣服。

车队的洗浴室。

少女站在洗浴的喷头下,乌黑的长发黏在肩膀和侧脸,瓷白面容上染着热气晕开的绯红。

明明洗了快有二十分钟澡,江岁宜还是会不自觉想起谈靳带给她的漫长而热烈的吻,男人惩戒性质不重不轻地咬了她的嘴唇,现在触碰发肿的唇,她还是会呼吸急促、身体发抖,胸腔里的心脏跳得狂烈,就好像还处于被拥吻的窒息里。

“江妹妹,好了没?”女选手带着笑敲响门扉,扬声提醒,“你男朋友来找你了。”

江岁宜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满面绯红,回了声“嗯”,着急关掉了热水。

基地的洗浴室男女分开,每个洗浴室配有更衣室,洗浴室外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大厅,搭了温馨的家居和不少绿植。

谈靳想起江岁宜在他怀里害羞的模样,稍稍出神。

手机发出轻响,谈靳扫了一眼。校庆如期而至。

这一届是大年份,校庆挪到了新修建的大礼堂,上下两层可以容纳全校师生出席。

高三年级排最前,重点班又排在正中,地理位置格外好。

江岁宜缺席了下午的自习课,跟着其他人在礼堂做最后的彩排走位,再来是完妆候场。

她在香港比赛那条裙子过于隆重,不太适合在校登台。

田悦给她翻出了去年在市艺术中心的演出服,一条黑色缎面背心长裙,材质上乘,剪裁极其优雅,是她在欧洲出差考察时买回来的小众品牌。

江岁宜虚拢长发,挽了个优雅的半发,细白的颈间带了条条形冰块状的锁骨链,全钻点缀,漆黑中的一抹璀璨。

到她登场,主持人在幕前串词,钢琴被推上舞台。

帷幕拉开,谈靳见到一束淡雅的光源聚焦在江岁宜身上。

她侧背优雅流畅,宛若起舞的天鹅,黑色的长裙包裹着年轻姣好的酮体,纤细素白的手臂搭在钢琴边,侧颜柔美动人,清霜似的气质,圣洁不可亵玩。

琴键被按响,谈靳的目光长久地留在江岁宜身上,彼此间像是牵引了一条无形的蛛丝,不知谁在结网,谁在布线,谁在被指引……

仿佛一个瞬间的变故,黑暗中的推手猛然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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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深深坠落迷宫般的网格当中,在劫难逃。

雨滴……

谈靳稍稍阖上眼眸,仿若置身森林深处,湿漉漉的天地万物,潮湿、干净的气味萦绕鼻腔,提步往前,耳畔是淙淙雨声,有荡涤一切污浊的能力。随着雨注浮浮沉沉,整座森林似乎都飘浮起来,他徜徉其中,深呼吸。

像是落下一场缠绵淅沥的秋雨,他紧闭着双眼,享受雨滴溅落。曲毕,神识在逐渐清晰的掌声中回拢。

谈靳缓慢地掀开眼,抬眸,江岁宜恰好鞠躬致谢,再起身,人群中,她在靳找着某双眼眸,某张面孔。

在重叠朦胧的人堆里,她的视线被绊了一下。

礼堂亮起灯,谈靳安静地坐在第三排的中间,暖洋洋的光线落在他英俊的脸上,面色无波无澜,眉眼却比以往舒展。

他专注地望着她,她也长久地在看他。

这须臾的谢幕,被品尝出永恒的缱绻那般,她挪着步子从旁退场,带了些矮跟的罗缎高跟鞋,衬得气质更加温柔。

江岁宜离开后台,从侧梯走下,往观众席瞥了一眼,谈靳原本所在的位置留了突兀的空缺。

她一怔,好奇他的去向,没有半晌犹豫,返回后台拿了单薄的围巾,披在肩头遮挡扬城深秋的凉意。

她推开侧门走出礼堂,握着手机,想问谈靳在哪,又怕心思展露太过明显,其实她仍未知,心虚也是动心的替代词之一。

她慢悠悠地走回空旷安静的教学楼,每层教室都留着灯,她仰头,下意识地断定谈靳并没有回到班里。

她抿了抿唇,提着裙摆慢慢走上阶梯,直奔天台。

那道门虚掩着,浮游的微光从狭窄的门缝漏出来,光点里漂浮着细密的飞尘。

她轻手推门,冷风拍在她面颊上,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尖。

围栏边的人已转过身,夜风掠过他的眉梢,钻下领子,又展起宽大的校服外套。

“你在这干什么呀?”她主动开口问。

谈靳眼如点漆,眸色熠亮专注,他惬意地把胳膊搭在围栏上,今晚格外懒散:“够安静。”

他这是嫌校庆吵?

江岁宜抿抿唇,已走到他身旁,风吹过,她又本能般地搓了搓胳膊,轻呼出一啖清气。

谈靳觑她,单薄得不像样子,却已隐约开始展露少女到女人过渡间的优美线条,平时被校服遮挡下的身体越发玲珑有致。

他回正视线,单手下拽,校服外套很快被松脱。

江岁宜忽而察觉肩上一沉,随后温热的暖意团团围拢了她。

干净清爽的薄荷味,不像学校某些已有花花肠子的男生偷偷用的香水,追逐明星效应买同款,略显夸张而成熟的气味。

谈靳身上仍是鲜明而青春的味道。

江岁宜呼吸滞缓,低敛着下巴:“谢谢……”

他没说话,继续看着远处的城市夜景。

今夜璀璨依旧,扬城的夜晚更趋近于人们对一线都市的幻想。

高楼林立,耸入云霄的光点,像缀在黑夜里奕奕生光的无数钻石,空气中弥漫着纸醉金迷的欲.望。

远离鱼龙混杂的城中村,远离老区略显陈旧的街道,远离烟火气氤氲的油烟、香烟和酒精蔓延的复杂气味。

在算得上居高临下的角度,这一瞬,的确足够安静。

江岁宜静静地陪他远眺。

谈靳忽然说:“这首「雨滴」是一部电影的配乐。”

江岁宜怔了怔,“你之前在朋友圈分享过的那部?”

谈靳点头,“那首雪莱的诗,也出自同一部电影。”

她了然,又忽而为这莫名其妙关联的缘分暗喜。冥冥中,她跟谈靳原来也有这样多的相关性,真好。

江岁宜轻笑:“多谢你的推荐,我周末回家也找来看。”

谈靳难得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他问:“期中考能应付么?”

江岁宜猜想他在关心她的数学,毕竟校庆表演横插一脚,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正正经经帮扶答疑过。

她想了想,低声说:“之前我说周末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一起答疑做习题,你觉得呢?”

谈靳沉默半晌,“周末学校不开放。”

江岁宜吞吐着说出早有设想的答案:“我在学校附近有一间小琴房,里面有个休息室,有时候练琴和学习安排错不开,为了节省时间,我就会在那里做习题。”

谈靳意味深长地反问:“琴房?”

江岁宜红着脸,庆幸夜色够浓无人察觉,“嗯,以前爸爸打算过让我学艺术,为了专心练琴,就替我安排了一间琴房。”

她无意在谈靳面前显摆,语气显得格外克制,轻描淡写,把许多不必要的细节尽数抛弃。

谈靳没说什么,平淡地说了句嗯。

江岁宜内心雀跃,语气也变得飞扬:“是电子锁,密码是我的生日……”

说着声音渐弱,忽而踮起脚,凑近谈靳。

干涩的风里忽而卷起淡淡的甜香,循着皮肤的缝隙钻进鼻腔,他神思稍恍,听她绵绵的嗓音:“0321,嘘……不能告诉别人。”

她的几缕长发被卷进风里,最后勾在他脸侧,酥麻闷痒,他下意识喉结轻滚,稍稍别过脸,缓慢地眨了眨眼。

心底残存的理智却又因江岁宜这幼稚天真的举动感到好笑。

“你的生日翻档案就能知道,我要是小偷,试一试常规的密码逻辑,三次以内一定破门。”

“……小偷不会偷钢琴的、吧。”

语气里有明晃晃的自我怀疑,可还是忍不住反驳。

她忽然察觉,谈靳好像放下了某些隐形的负担、警惕,头一回跟她袒露真实的一面,姿态轻松闲适,再没有原先的距离感。

“缺钱的时候偷什么的都有。”他嗤笑,定定地望着远方天幕。

江岁宜没说话,眼眸滴溜溜地转,长睫轻闪,刹那间想到了什么,嘴上却很严密。

晚修下课铃声骤然响起,校庆表演过半。

江岁宜的手机在震,她接通电话,轻轻喂了声。

谈靳悄然瞥了眼,不必问,周慕臣略显激动的询问已透过手机听筒扩散。

“后台怎么不见你?我还特地买了花。”

江岁宜低声支吾:“噢,我回了趟教室。”

“怎么了?”

“没……你找我干嘛?”

她稍稍垂着脑袋,察觉到谈靳正松弛地倚着围栏,背对灯火,视线投向天台某个未知的角落。

周慕臣被噎了一下,只得说:“想庆贺你演出顺利而已,你还在教学楼么?我来找你。”

江岁宜语气有些乱:“不用了,我换件衣服就回去。”

她又说了两句,匆忙收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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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慕臣举着通话中止的手机,目光冷然地瞥着后台更衣室的桌面上,写了江岁宜名字的纸袋。

里头安静地躺着她用以替换的便服,还有一个保温杯。

他稍稍蹙眉,不明白江岁宜刻意隐瞒的原因。

而在天台,迎着夜风吹拂,谈靳朝江岁宜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你回去吧。”

她下意识问:“你呢?”

“我本来就对校庆没什么兴趣。”他冷淡地瞥着脚下,帆布鞋轻轻搓地。

江岁宜欲言又止,谈靳已戴上了耳机,反身趴在围栏上,高大的身子稍稍蜷缩起,只留给江岁宜一道孤零零的背影-

立冬之后就是毕业班期中考。

这次期中评测,她的数学成绩虽没再进一步,可分数尚算稳定下来,而谈靳的英语依然毫无起色。

从分数上看的确提高了几分,但对于进步明显的江岁宜,这点微小的变化就略显苍白。

她百思不得其解,谈靳这么天才的脑袋,她也努力调整了方向,可成绩怎么会一点变化也没有?

江岁宜觉着周末帮扶势在必行,不能再局限于纸上谈兵阶段。

她自认是她这当老师的不称职,遂暗下决心,更向自己的私教老师咨询过教学思路,决定从头开始查漏补缺。

十一月尾声,期中考后的第一个周末,谈靳按着江岁宜分享的地址,找到了那间规模颇大的艺术中心。

临街的那面对外装着硕大的落地玻璃,一间间琴房依次铺展,在外面,行人能清晰瞧见年龄各异的学生在公共琴房穿梭,年轻干练的老师在旁悉心指导,这一排风景线无疑是艺术中心的好招牌。

在转角的位置,有扇厚重的防盗门格外扎眼,落地玻璃变成了结实的墙体,只留一扇正常规格的窗户,此刻也被拉下了帘子。

严格意义上来说,谈靳是这间琴房第一位客人。

周慕臣和张承宜是知心好友,好似不需要她特地发出虔诚的邀请,他们会出现这里是自然而然的靳常事。

而谈靳的到访,似乎蕴藏着某种无法言明的少女心事。

他站在门外,看着那扇格格不入的防盗门,面色平静地推开识别窗,小心而迅速地键下密码。

大门传来动静,里头的琴声戛然而止,江岁宜早已经到了。

他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紧凑的开间,右侧靠墙摆了架钢琴,门口摆着双毛茸茸的拖鞋,还有江岁宜换下的小皮靴。

她今天没穿校服,浅黛色马海毛上衣,底下是面料舒适的灰蓝色牛仔裤,裁剪宽松的版型把她的细腿藏了起来。

她转头瞧见谈靳,忙站了起来,“今天有点凉,快进来!”

她趿着鞋,笑盈盈地几步走近,顺手把门推上。

谈靳从外头进门,身上披了层薄薄的冷意,她靠近,将这份冰冷驱散。

他穿着最普通的黑色卫衣,运动裤,还是那双干净而略显陈旧的帆布鞋,肩上勾着书袋。

江岁宜引他往里走,掀开小纱帘,谈靳发觉这里别有洞天。

里头被隔出来不大不小的休息空间,有一张书桌,台灯,桌上甚至摆了台电脑,此刻显示正在待机。

书桌另一头是张单人小床,素色床具,点缀浅蓝的淡雅纹路,瞧着干净温暖。

江岁宜引他在书桌前坐好,随后大方地坐在了床沿,撑着下巴笑望向他。

“这里一点也不吵,因为要练琴所以特地做了隔音层,很适合静心学习。”她介绍着,又指了指他身后的电脑,“要查资料也方便,墙角有台打印机,需要做题的话随时可以印资料。”

谈靳目光掠过,环顾一圈,视线最后在钢琴上停留几秒,眸色稍沉。

他对这里所下的定义可不是琴房二字,不过,心底的腹诽并不会让江岁宜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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