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哥儿没有正面回答, 和冬哥儿说起另外一件事, “冬哥儿, 我应该没和你说过我从小和海哥一起长大的事情吧。”
张冬确实没有听文哥儿说起过他自己的事情, 点头附和道:“是啊,你确实没和我说过这件事。”
“我是我爹娘从小收养的孩子,我爹娘收养我算是想把我给海哥当童养夫郎。王贵他媳妇儿叫王秀英, 和我一样是没人要的孩子,她被王贵他父母从小收养, 准备等两人长大后让他们结为夫妻。”
“按理说,我家和王贵他家距离不算远, 大家又都在一个巷子里住,我们四个人应该关系挺好的。”文哥儿顿了顿,继续说下去,“冬哥儿,你猜,为什么我们四个人关系一般?就算海哥和王贵关系不好,我自认为是个好脾气的人,王秀英也是公认的好脾气,附近又只有我和王秀英是被当作童养夫郎和童养媳养大的,我们两个应该关系很好的。你说,为什么我们关系一般?我爹娘和王贵父母关系也很一般?”
张冬摇头,他也不清楚这里面的原因,“为什么?我想不出来。”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又怎么知道王秀英被王贵他父母从小养到大,她没有被养歪?我从小可是没少受她和其他孩子的欺负。每次出事,明明我什么都没干,她一哭,大家都把坏事安在我的头上。”
“我记得小时候王贵被父母养得无法无天,总是会欺负我和王秀英还有其他年龄比他下的小哥儿和小姑娘,我爹娘和海哥从小就宠我,我看到王贵欺负王秀英都会阻止。大概在我十岁的时候,有一次,王贵又欺负王秀英和其他小姑娘,把她们都欺负哭了,我气不过,直接抄起一根树枝冲上去打王贵,树枝不小心扫到王贵的眼尾,把他打哭了。”
“王贵爹娘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哭了哪里肯罢休,其他人都为我说话,只有王秀英低头在一旁哭,王贵他娘知道是我打的她儿子,二话不说直接抓起我的头发就开始扇我耳刮子,后来还是我娘听见我的哭声跑出来把我从王贵他娘手里抢了过去,然后气不过得和王贵他娘扭打在一起,我们两家也因为这件事坏了关系。”
“后来,我娘告诉我,王秀英和其他同她玩得好的孩子没少在我娘面前说我的坏话,总是把他们做的坏事安在我的头上,但是我那个时候年龄小,想和王秀英还有其他小哥儿、小姑娘一起玩,我娘不让我和他们玩,我也不听。我十三岁的时候,王秀英他们把一个小姑娘的脸用石头划破了,那个小姑娘的父母找上门,他们又把罪名安在我的头上,我和家里人还是被那姑娘的父母闹上门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王秀英他们有朋友,我当然也有朋友给我证明不是我干的坏事,幸好那姑娘脸上的伤伤得不重,又告诉她父母弄伤她的人是谁,那姑娘父母也是明理的人,查清楚不是我干的就没有再刁难我,要不然我现在就背上了一个恶毒的名声。”
“最恶心的不是这个,你知道最恶心的是什么吗?”文哥儿说到这里情绪已经有些崩溃,显然想起了以前发生的事情,“我洗脱罪名获得清白以后,我去找王秀英问她为什么要诬陷我。你猜她说什么?”
“我去他大爷的爪爪!她告诉我就算她把她做过的坏事全安在我的头上,我父母也不舍得打我,她不一样,她被她爹娘知道她干的坏事以后会挨打的。她自己是个坏人,干嘛要拉我下水?!她不想被她爹娘打,干嘛去做坏事?她还说她其实很讨厌每次王贵欺负她的时候我为她出头,因为每次我为她出头,王贵都会很长时间不搭理她。”
“所以啊,人家在后面柔柔弱弱的,看着就是个好的,只有我这种蠢家伙看到她受欺负就一股脑冲上去,完全就没有想过人家接不接受。”文哥儿吸了吸鼻子,郑重地说道:“冬哥儿你可不要和我一样蠢,有些人不值得同情,整天就知道就知道装可怜,其实心里黑着呢。你看看现在大家都觉得她是王家人中唯一一个好的,就知道她的手段有多高明了。”
“张嫂子看着也是柔柔弱弱的,但是给人的感觉就是不让人讨厌,和王秀英那副装腔作势的姿态根本不能比。冬哥儿,你还是收起你的同情心吧,小心隔壁这家人把家里遭遇的一切不好的事情的原因扣在你们一家的头上。”
张冬听得毛骨悚然,他只想和万安一起安稳过日子,不想沾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们家过成如今这副鬼样子,全是他们自作孽不可活,干我家何事?”
文哥儿无奈地耸肩,“王贵一家脑子都有毛病,要不然大家都在槐树巷住了这么多年,街坊邻居中怎么没几个人愿意和他家扯上关系?也没几个年轻夫郎或是女子愿意和王秀英有交集?”
张冬越想越觉得恐怖,生怕隔壁那家人哪天情绪一上头对自己家的人做出不好的事情来,“那怎么办?”
“只能暂时提防着了。他们现在没有对你们一家做坏事,也只能在心里对他们有防备。”
听到文哥儿的话,张冬的心里更加惴惴不安了,像是被一条毒蛇暗中盯上,心中惊惧却又不知道毒蛇什么时候会有所动作,想想便觉得头皮发麻,鸡皮疙瘩起一身。
万安摆摊回来后,张冬把文哥儿告诉自己的事情讲给万安听,“怎么办?我真的担心王贵一家会像文哥儿说的那样,把他们家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全算在咱们一家的头上。”
“没事儿,只要王家的人敢来闹事,我和我二哥还有二舅哥就让王贵再尝尝被人蒙住脑袋狠揍的滋味。”万安倒是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王家人敢耍横,那他也没必要对王贵留手,“和王家其他人算账,不太道德,可只对付王贵一个人,我可就没有这种心理负担了。”
张冬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前不久王贵被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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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被人揍了一顿是万安他们出的手。
“王贵一家欠了赌坊几百两银子,因为要还赌坊的赌债现在估摸着正忙得焦头烂额,想来也没有其他精力和咱们家找茬。”
“而且,冬哥儿,你刚才也说了,隔壁那家人因为卖给客人坏掉的饼子被捕快们抓进了大牢,他们更没有精力找茬了,这两天能不能从大牢里出来都说不准呢。”
张冬心中的忧虑并没有因为万安的几句话而有所减轻,他总觉得会出事。
和万安想的一样,一连三天,王家的摊子都没有出现在巷口,不仅如此,槐树巷的居民注意到王贵家一直大门紧闭,这几天都没有打开过。
第五天,王贵和他爹娘被从大牢里放了出来,灰溜溜回到了槐树巷。
三人刚到家门口,看到自家门口两旁一边站一个人,大门挂着锁,门上贴着封条。
赌坊的打手看到王贵三人回来,直接挥手驱赶,“滚滚滚,这已经不是你们的房子了,离这里远一点!”
“规定的还债期限已过,你们这套宅子和杂货铺都已经被我们万胜赌坊拿来抵你们欠下的赌债了,地契和房契也已经转移到我们东家的名下。”
“那我们家里的东西呢?我媳妇儿和孩子去哪里了?”
“我们来收房子那天,你媳妇儿就已经带着孩子和收拾好的东西从房子里搬出去了。你问我,我哪知道你媳妇儿和你孩子去哪了。”打手不耐烦地挥手赶他们,“快滚,别在这里碍眼,要怪就怪你们手欠,非要赌钱。”
王贵他爹娘不想无家可归,刚想躺在地上撒泼,就先一步被打手们识破伎俩,一个长得虎背熊腰的打手一手拎一个,不顾两人的挣扎,毫不费力地拎着两人走到巷口拐角把他们丢在地上,另一个打手也把王贵丢在他父母身边让他们团聚。
“滚!有多远,滚多远!再敢来,我们见一次打一次!”
打手们冲三人扬了扬沙包大的拳头,威胁完三人便原路返回走到宅子前继续站着。
张冬和文哥儿趴在墙头上看完全程,看到打手们回来害怕地矮下身子,从踩着的椅子上跳了下来。
张冬的记忆一向很好,他总觉得王贵家门口的两个打手是第一次来家里帮万安二哥搬家的人中的两个人。
第45章 第 45 章
中午, 万安他们回到家,张冬和家里人说了隔壁那家人被从大牢里放出来的消息。
张冬说完,又说起隔壁王家家门口守着的赌坊打手。
“隔壁门口看着的那两个人看着有些眼熟, 他们好像之前来家里吃过饭。”
“就是他们。”万兴点点头,又接着说到,“我之前搬家的时候找的就是赌坊相熟的打手帮的忙, 明天木匠铺子开业,我也是请了赌坊的打手坐镇。”
历时一个月, 万兴的“万家木匠铺”终于能开门做生意了,爹娘在乡下,他已经提前昨天告知爹娘明天他的木匠铺子开门迎客的消息。
“亲家母, 亲家嫂子, 明天你们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抽空去铺子一趟帮忙掌掌眼,夏子明天也会去铺子。”万兴说的这话是客套话, 不过他也是真心想请两人去铺子, 万安说他担心冬哥儿和爹娘碰面会闹得不好看, 明天只有他会去铺子帮忙。
大家住在一个院子里, 于情于理, 他都应该请亲家母和亲家嫂子去铺子观礼。
婆媳俩连忙摆手拒绝, 她们都应付不来那样的场面。
“万安他二哥,你的好意我们婆媳俩心领了,我们去到你那个铺子只会不自在, 等以后有机会了,我们再去你那个木匠铺子里看看吧。”张母笑着婉拒了, “既然我们家二小子去了,我们婆媳俩就不去了, 我们明天准备回村一趟。出来这么些天了,我们也不放心家里的孩子。”
两人不愿意去,万兴也没有强求,“这次不去,以后也有的是机会,你们长时间不回去,孩子也很想你们了。”
万兴说到这里,停顿片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亲家母和亲家嫂子回去以后,麻烦帮我打听一下李家姑娘的情况,我上次带着媒人和聘礼上门提亲,他们家把我带去的聘礼和十两彩礼钱收下了,一直让我等,我等了一两个月了,到现在还没有给我一个准信。”
“如果李家的人不想把他们家的姑娘嫁给我,麻烦你们和他们家的人说我过两天就去把聘礼和彩礼钱拿回来。”
张母和大儿媳妇对视一眼,等一两个月都没有从女方家里得到一个准信,这不是明摆着不想把姑娘嫁给他嘛,万兴还在傻乎乎的等什么呢?再等两百年,人家也不会同意把姑娘嫁给他。
不过,李家人做事也不地道,不想把姑娘嫁给万兴,作甚要收人家的聘礼和彩礼?
张母看出万兴对娶李家姑娘还心生期待,没有忍心戳破他的幻想,“行,你就放心吧,婶子一定给你问得明明白白的。”
万安和张冬在一旁看完全程,看完后默默对视一眼,他们都觉得二哥万兴没可能娶到李家姑娘。
上辈子,二哥是因为给李倩的亲弟弟还了赌债才让李家人答应把李倩嫁给他,两人成亲后,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万安不知道这辈子二哥和李倩的发展会不会按照上辈子的轨迹。
吃过午饭,万安找到在棚子下做木工的二哥,问起他对于他和李倩婚事的看法。
“如果你和李家那姑娘到最后没有在一起怎么办?李家那姑娘都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何必非要强求人家和你在一起?而且还耍手段算计人家亲弟弟。”
万兴抬眼看了一眼自己亲弟弟,“我耍手段算计人间亲弟弟?我确实耍了一点小手段。不过,也只是一个小手段而已。我今天看你这反应好像有些不对劲啊,难不成是担心李倩她亲弟弟变成王贵那个下场?还是说你和张冬有情人终成眷属,见不得其他互相喜欢的人成不了一家人?”
“你以为李倩喜欢的那个书生是个好的?喜欢能当饭吃吗?在那个书生眼里,李倩不过是喜欢他的人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你以为我是耍了什么手段算计李倩她亲弟弟?”
万安看着二哥面无表情的脸,心里忍不住发毛,但还是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不是你算计李倩亲弟弟,让他染上赌瘾的吗?二哥,你这样做,李倩知道以后该有多恨你?”
万兴点点头,“你说得对,真是我亲弟弟,真了解我。”这就是他的亲弟弟,原来他的亲弟弟就是这样想他的,“我有时候,经常怀疑张冬是不是眼睛瞎了,他怎么会看得上你?做什么事情都想当然,全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
“李倩亲弟弟问我从哪里赚来这么多的银子,我告诉他我手里的银子都是我进赌坊赌钱赢到手的。我确实想让李倩弟弟沾赌,想让他像你一样一进赌场就输掉不少银子,然后我拿着钱去救他,让李家人看在这份恩情上,把李倩嫁给我。”
“我除了告诉他我的银子是进赌坊赚来的,可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让他去赌钱。他去赌坊赌钱,只能怪他自己,是个他自己没有能耐,输了钱也活该!”
“李倩凭什么恨我?她怎么不去恨她的心肝弟弟,反倒来恨我一个外人?是我让她弟弟去赌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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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吗?我告诉了很多人,我手里的钱是进赌坊赚来的,可是也没有多少人会像他弟弟和你一样蠢,蠢到真的跑到赌坊去赌钱。”
万安被骂得狗血淋头,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尬笑着讨饶,“我说错了还不行吗?二哥,你不要这么大的火气。”
“看见你就烦。”万兴懒得搭理这个偶尔蠢出天的亲弟弟,直接上脚一脚把人蹬到棚子外面。
万安吃痛地捂住屁股瓣,他二哥下手真狠。万安可怜兮兮地跑到冬哥儿跟前求安慰,却只得到“活该”两个字。
“你二哥本来就因为李家的事情心烦意乱,你还去惹他,可不就是你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张冬瞧着万安委屈巴巴地脸,觉得好笑地掐了一把他的脸,“你说说,你不是活该是什么?啊?”
“我也是好心劝他。”
“我看你是好心办坏事。”张冬想到明天娘和大嫂要回村子,他也要跟着一起回去,不放心地提前叮嘱起万安,“明天你去二哥铺子里帮忙可不要再好心办坏事了,明天说话做事麻利一些,你二哥明天开门第一天做生意你就触他的霉头实在不吉利。”
万安乖乖点头,“我肯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绝对让二哥挑不出一点毛病。”
……
第二天,吃过早饭,张母婆媳俩收拾好给家里人买的东西准备回村,张冬也提着东西和她们一起出了门。
三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到城门口搭了一辆去乡下的牛车,回万家村的路上,三人碰巧遇到去镇上的万安爹娘、亲妹妹和大哥一家。
张母远远便坐在自己身边的自家小哥儿的脑袋往下按,张大嫂看到婆婆的动作,往婆婆身边挪了两下,紧挨着婆婆坐在冬哥儿身前,又曲起腿把一个大包袱抱在怀里把冬哥儿挡得严严实实。
两辆牛车擦肩而过,车上的人谁也没有搭理谁。
等到两辆牛车错开,距离渐拉渐远,张母才让冬哥儿抬起头。
张冬也看到了万安的爹娘、小妹和哥嫂一家,不理解娘为什么不让他和万家的人正面对上,“娘,我之前给家里买猪你都要给万安他爹娘送过去两只,你方才干嘛压着我的头不让我抬头,你也不和他们说话,这一点都不像平常的你。”
“我之前把你给家里买的小猪崽送给万安他爹娘两只是为了不想让你和万安,尤其是你在村里人口中落下口舌。咱家和万安他家是相看两相厌,他们不愿意搭理咱们,我也不愿意搭理他们。平常的表面功夫,我已经做足了,现在的路上又没有其他人,不和他们笑嘻嘻地说话也没人知道。”
“咱们和他们有什么好说的?我可不想拿咱们三个的热脸贴他们的冷屁股。”
张母知道万安的家人不待见他们一家,她的心里也是十分不待见万家人,平时在村里人的面前装装样子就可以了,在没其他人旁观的地方,她懒得演戏。
张冬和张嫂子怔愣着点头,要不说娘是长辈呢,心里是比他们多一套办事的标准。
三人坐牛车回到万家村,回家的路上听到不少村民都在讨论万兴在镇上开木匠铺子的事情,许多妇人和夫郎都想给他说亲事。
有村民看到冬哥儿三人回来,他们从万兴爹娘口中得知知道万兴是和冬哥儿两口子住在一起,于是拦着冬哥儿七嘴八舌地问起万兴的情况,问万兴是不是真的像万兴爹娘说的那样在镇上开了一间铺子,还有人问万兴有没有喜欢的人,准备什么时候成亲,他们正想给万兴说媒呢。
张冬被大家你一嘴,我一语,问得头脑发胀,不知道应该先回答哪个问题为好,忙伸手阻止大家再问下去,“大娘大伯们,你们问了这么多问题,我也不知道应该先回答哪一个,你们能不能让我一个一个问题回答?”
村民们都没有再问其他问题,催着冬哥儿把他们最关心的几个问题先回答完。
“万安他二哥确实在镇上开了一间木匠铺子,今天就是开门做生意。如果大家以后去镇上赶集可以抽空去铺子里看一看,瞧瞧有没有想要的东西,支持一下生意。”
“至于他准备什么时候成亲,有没有喜欢的人,我对他的情况也不太清楚。如果大家想给万安二哥说媒,可以等到你们去镇上赶集的时候亲自去问问他的意思。”
张冬的话音刚落,村民们又热情地问起了其他和万兴有关的问题,也有不少人询问起他和张家婆媳俩三人在镇上的情况,问他们“在镇上的日子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赚到钱”“镇上容不容易赚钱”……诸如此类的话题,张冬三人应付了半个时辰才从村民们的包围中走出来。
第46章 第 46 章
张冬三人回到家, 一进院子发现家里大变样,原本偌大的前院已经被猪圈占据一半的空间,猪圈边缘种上了一圈果树。
猪圈里的猪仔不断发出“哼哼哼”的声音, 正欢快地吃着食槽里的猪食。
正巧,这时张父和张春一人背着一个背篓,推着一个孩子回来了, 张母三人走上前接过背篓和孩子,顺便问起院子里的猪圈。
“之前不是说好了要在夏子那块宅基地上养猪吗?你们父子俩趁我们不在家怎么在院子里养猪了?”
“在院子里养猪味道多大啊, 又脏又臭的,家里哪里能住人。”
张母虽然进到院子里没有闻到多重的气味,但是一想到蚊虫在院子里满天飞的场景便觉得头皮发麻。
“对啊。”张冬和他嫂子两人也不赞同他们在院子里养猪, “夏天本来就容易生蚊虫, 孩子们还这么小,被蚊子咬一口就能肿好大的包。更不要说,院子打扫不干净, 孩子也容易生病。”
“这么多头猪仔养在外面, 我们也不放心啊。我和大春商量着先把猪崽养在家里, 等把猪崽养大一些就在外面再垒一个猪圈, 把它们赶到外面那个猪圈养。后院是菜地, 我们不舍得把菜秧拔掉, 只能再前院先垒个猪圈养猪了。”张父和张春两人没有想这么多,他们就是觉得把猪仔养在家里更让人放心。
“娘,你们就放一万个心吧, 我和我爹一天打扫猪圈好几回,肯定不会把院子弄脏的。你们进院子应该也没闻到什么臭味吧?我和爹也把两个孩子照顾得好好的, 孩子们抱着都比你们没走之前重。”张春邀功一样像娘和媳妇儿说着她们离开以后,他和爹照顾孩子和养猪仔的成果。
张冬的嫂子把其中一个孩子从推车里抱起来掂了掂, 孩子抱着确实比她走之前沉,小胳膊小腿也吃得一截一截的,两只小手的手背也有了小窝窝,另一个孩子也是这样的情况,除了晒得比以前黑了些,没有任何问题。看到大春和公公把孩子们照顾得很好,张冬和他嫂子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当初让娘和大嫂去镇上摆摊是自己提出来的,张冬也担心爹和大哥把孩子照顾得不好,大嫂会把事情怪在自己的头上。
张母也知道他们两个人辛苦,看到两个孩子和猪仔都被他们养得不错,也没有再唠叨两人,“我知道你们两个人这些天又要照顾孩子又要种地养猪实在辛苦,待会儿我就给你们做顿好的,好好犒劳你们两个。”
“谢谢娘!”张春兴奋地说完便挤到媳妇儿跟前想和自己媳妇儿说话。
张冬看了看正腆着脸和大嫂说话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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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又看了一眼主动说要去厨房帮娘烧火的爹,他左看右看都觉得是个多出来的人,哪边都不是他现在应该插嘴说话破坏气氛的。
他应该和万安一起回来的,要不然在家里都没人和他说话了,
张冬不想打扰许久没有见面的哥嫂和爹娘,识趣地拎着背篓走到一旁把背篓里的猪草切碎再拿去喂猪。
张冬喂完猪,自己给自己找事情做,正拿着小铲子准备去后院锄草,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三姐的声音。他扭身往身后一看,刚好和走进门的三姐对视,三姐夫跟在提着东西跟在后面。
“姐!”张冬喊了一声,兴奋地跑到三姐身边,“姐,我们也是刚到家,咱们真是心有灵犀!”
张家人听到声音匆忙从房间里走出来,张母看到女儿来了又惊又喜,高兴地走到女儿身边拉着人往堂屋走,张春则去迎接后面的妹夫。
问起三姐怎么想起今天回来,张冬只听三姐说她想家里人了,正好今天有时间便回来看看。张冬和张嫂子注意到三姐/三妹和他们说话时,总是神色难掩激动地看向娘坐着的方向,平时性格爽朗的三姐夫/三妹夫今天自从进了家门便一直呲着牙傻笑,显然是发生了值得高兴的事情。
趁爹和大哥带着三姐夫去院子里看猪仔,堂屋里只有他们四人,张冬好奇地问起三姐开心的原因。
“我怀孕了!已经四个月了。”张秋摸着小腹傻笑,她昨天从大夫那里听到这个好消息,今天就迫不及待地回来把这个喜讯告诉家里人。
“太好了!”张母听后当即乐得合不拢嘴,更是情绪激动地抱着女儿哭,她太为女儿高兴了,“太好了,太好了……这下你公婆和你姑子他们终于说不出难听的话了。”
张秋看到娘高兴地哭了,也没忍住地趴在娘的怀里痛哭。只有经历过才知道那些软刀子的话有多伤人,杀人不见血。
张秋夫妻俩感情好,成亲几年没有孩子也没有破坏他们的夫妻感情,夫妻俩虽然心中忧虑孩子的事情,但也秉承着顺其自然的想法,对于孩子这件事并不强求。
但是,婆家那些人可不是这样想。成亲不到一年,婆家人没有看见她的肚子鼓起来便开始明里暗里拿话敲打她、挤兑她,张秋这些年没少因为这件事哭。
而且,张秋心里也明白,如果夫妻俩一直没有孩子,他们迟早会在婆家人的捣鼓和生活中乱七八糟的小事下耗尽他们的夫妻情分。
当得知怀上孩子时,张秋整个人仿佛悬在空中落不到实处,整个人头脑发昏,又惊又惧,随后便又生出一股快要把她淹死的委屈和窒息感以及对于未知事情的恐惧。她像是一头无时无刻活在别人注视之下的动物,终于在周围人的殷切期盼中揣上崽,往日那些恨不得她马上死掉、立刻消失为新人腾位置的人一个个脸上堆满虚伪的笑容对着她不住地嘘寒问暖。
张冬不知所措地坐在一旁,看着娘和三姐抱头痛哭,大嫂也在一旁默默低头抹眼泪。他和万安刚成亲不到半年,怀孩子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十分遥远,虽然不能做到三姐的遭遇感同身受,但看到三姐哭得这样伤心,他心中也不由地发酸发胀,不由自主地从眼睛里流出眼泪。
……
张家人得知张秋怀孕都为她感到高兴,张母特意做了适合怀孕的人吃的一桌子饭菜,张嫂子作为过来人还给她讲了许多怀孕期间需要注意的事情。
张嫂子和三妹说完怀孕需要小心的事情,注意到坐在三妹身边的三妹夫,随后调转话头开始说起其他怀孕时需要注意的事情。
“怀孕的时候,最好要每天吃好睡好,不要干重活。虽然有的长辈说怀孕的时候干重活不会出事,但小妹你毕竟是第一次怀孕,这是你们两口子的孩子,还是要处处小心。”
“不是嫂子说话吓唬你们,我没有嫁到咱们家以前,我们那个村子有一户人家,小媳妇儿刚嫁进门不到一年就怀上了孩子,因为怀孕的时候在婆家干这干那,整日里起起蹲蹲,大家看她胎像好,身体底子也好,都以为孩子不会出问题,结果这个小媳妇儿怀孕到七个多月,家里人让她去河边洗衣服,在河边一不小心滑了一跤直直坐在了地上,,肚子里的孩子不到满月就从肚子里出来了,生下来不到两天就没了。还有一个……”
张嫂子举了一个又一个血淋淋的例子,看到三妹两口子已经吓得脸上没了血色,温声安慰起两人,“这些事情听起来确实挺吓人的,你们可能觉得你们不会遇到,但怀孕一不小心便是一尸两命,你们可千万要上心。”
“我当初怀孕的时候,家里什么都不让我干,每天你们大哥和冬哥儿都会给我端饭,隔三差五就杀鸡宰鱼给我补身体,站起身想走走也有人跟着我,生怕我一不小心摔了,晚上我因为腿抽筋睡不着觉,你们大哥也会陪着我一起熬,给我捏腿。按理说,全家人处处小心,孩子不会出问题,可千算万算,两个孩子刚生下来就发高烧,差点就没了。”说着,张嫂子看向三妹夫,温声说道:“妹夫,你这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值得托付的汉子,肯定比你大舅哥更知道疼媳妇儿。能教出你这样的儿子,你爹娘一看就知道不会差,我爹娘说起你家里人便赞不绝口,想来我们家小秋在你家不会受委屈了。”
汉子想到家里人平时对小秋的态度,以及昨天下午家里人知道他今天要陪着小秋回娘家便对小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样子,如今听到小秋大嫂夸奖家里人的话不免有些心虚。张秋听到大嫂说的话,暖心的同时又觉得感动,低头又忍不住抹起眼泪。
张大嫂像是没有看到三妹夫脸上的尴尬神情,继续夸着他的家人,随后说到,“如果你们家对小秋有什么不满的地方,看在她怀了孩子的面子上,平时对她担待一些。等她把孩子生下来,你们一家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再和她好好说说也不迟。”
汉子在岳家人的眼神注视下连连保证他一定好好对待小秋,绝不让受半点委屈。
张大嫂说完以后给一旁的冬哥儿使个眼神,张冬瞬间心领神会,当即表态说如果三姐在婆家受委屈,他不会坐视不管,肯定会给她三姐出气。
“充面子的话谁都会说,我们等着看你的实际行动。”张父坐在椅子上一脸平静,张秋是他唯一一个女儿,他对这唯一的女儿也是疼爱得紧,“我和她娘虽然性子面糊,但也不是没有脾气。你和你家里人要是对我闺女不好,我们家就算和你家撕破脸也要给我闺女出气!”
张春这个大哥也紧跟其后在一旁表态。
总之,一句话,他们家张秋在婆家过得好,那么大家相安无事,如果张秋在婆家过得不开心,大家都别想好过。
第47章 第 47 章
临近傍晚, 张冬和家里人一起将三姐和三姐夫送出门,三姐夫临走之前和他们说会回家和家里人商量养猪的事情。
张家人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心里也希望他能劝动家里人养猪, 赵家养猪赚了钱,张秋也能过得比以前更好。
三姐夫妻俩离开以后,张冬三人本想着也动身回镇上, 但刚走出家门,两个孩子瞬间没有预兆地嚎啕大哭, 哭声传进耳朵里让人忍不住心底发酸,张大嫂身为两个孩子的亲娘实在不忍心抛下两个孩子离开。
“娘,我今天不想去镇上了, 你和冬哥儿先走吧, 我明天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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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母听到孙子和孙女的哭声也不由得心底发酸,长叹一声,说道:“我们今天干脆就先不回镇上了, 明天早上再走吧。孩子们哭得太伤心了, 我听得心里也难受得紧。”
张母说完, 扭头看向自家小哥儿, 问起他的意见, “乖乖, 你呢?你今天要回镇上吗?如果你要回去的话,我让你大哥去隔壁借牛车送你回去。”
张冬听后摇头,既然娘和大嫂要明天去镇上, 也不必麻烦大哥去隔壁借牛车送他,他们干脆明天一起回镇上。
“不用了, 娘,咱们今天在家里住一晚, 明天早上再回镇上吧。”
“行!”
……
张冬在家里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吃过早饭和娘还有大嫂坐上大哥从隔壁万成家里借来的牛车回到镇上。
到了镇上的家里,三人惊讶地发现家里多了一群人,万安和万兴两兄弟也在家里没有出门,张冬看出其中几个人是之前在家里吃过饭的赌坊打手。
万安看到他们回来起身走过去接过他们手里的包袱,一边和冬哥儿解释起目前的情况,“二哥从赌坊管事手里租下了隔壁的房子,准备把行李和木料搬到隔壁房子里,我今天就没有出门摆摊,也没有让文哥儿来家里帮忙。”
“二哥以后就在隔壁做木工,院子里这些人都是二哥请来的帮手,他说他不住在咱们家,不过以后吃饭还在咱们家吃。”
“隔壁?”听到万安二哥要搬到隔壁去住,张冬想起文哥儿和他说过有关王贵一家的事情,不由地有些担心王贵一家会报复,“真的没问题吗?王贵一家刚被赌坊的人赶出去没多久,二哥就带着东西搬进去,会不会出事?”
“没事。”万安无所谓地摆手,“冬哥儿,你看看院子里二哥请的这么多打手,有哪个人会不长眼地和他对上啊?”
张冬看着院子里忙着搬木料的赌坊打手,也觉得自己的担忧有些多余,从万安手里接过包袱,催着他去帮忙,“你赶紧去帮二哥他们抬东西吧,我进屋把包袱放柜子里。”
“行,那我去帮忙了。”万安说完,小跑到二哥身边和二哥一起抬着木头往外走。
万安家里的动静引起了左邻右舍的注意,他们看到万安的亲二哥带着行李搬进曾经是王贵一家住的房子都很惊讶。
有人好奇地问起万安的二哥租隔壁的宅子每月要花多少银子,“租下你们隔壁那套宅子要花不少钱吧?”
“还行吧,大家租的是多少,我就是多少,赌坊管事也没有特意给我压价。”实际上,万兴和赌坊的人认识,万兴租下王家的房子每月的房钱比市面上的价格少了一半,“我平日里要接木活,我弟弟他们要摆摊做吃的,我在家里搞那些木头弄得到处都是木屑也不方便,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搬到隔壁去住。”
“我们还以为你们兄弟俩闹别扭,或者是冬哥儿容不下你,你才搬出去住。”
万兴听后哑然失笑,果然有人是这样想的,“有劳大家为我操心了,我和我弟弟关系好着呢,弟夫郎对我一直都很好。我只是搬到隔壁去住,但是一日三餐还是和我弟弟他们一起吃。”
“哦哦哦,是我们想岔了,你们关系没有变坏就好。”有人随声附和,他们还以为这兄弟俩闹掰了呢,要不然万安的二哥好好的不用花钱的房子不住,作何要花钱搬出去住。
不过,也有可能是两兄弟不想让大家看笑话故意这样说的,实际上,还是闹掰了。
万兴看他们的表情知道有人不信他说的话,也没有再费劲去解释,冲他们笑笑继续低头搬着自己的东西。
张冬和娘还有嫂子三人帮着万兴收拾好隔壁的房子,他们也有听到街坊邻居的议论,他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怕大家议论。
“租这么大的房子,估计要花不少钱吧?万安也不知道劝劝他二哥。”张母看着这偌大的房子,其他房间都没有人住,觉得万兴花钱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简直就是浪费银子。
“没事,万安他二哥接一单木活就能赚回来每月租房子的钱,不需要咱们操心。”张冬随口说到,手里擦桌子的动作不停,“而且,万安劝他,他也不一定听啊。人家租房子肯定有人家的道理,咱们还是不要多问了。”
“估摸着万兴也是觉得一直和你们两口子住一起也不好意思,所以才想着租个房子自己住。”张母说到这里,想起万家其他人,颇为感慨,“万安这个二哥挺会做人的,万安的大姐为人也不错,就是不知道为啥他们万家的其他人都不咋地,尤其是万安的大哥万和。”
张冬透过窗户看到正搬着东西往这个房间里走的万安兄弟二人,假意咳嗽两声提醒娘不要继续往下说话,他虽然也觉得万和为人十分差劲,但也不想让万安兄弟俩知道他对他们大哥和家里其他人的看法。
张母接收到自家小哥儿递过来的眼神,刚把即将要脱口的话咽进肚子里,万安和万兴两兄弟进门了。
万安听到冬哥儿的咳嗽声,当即便担忧地皱起眉头,把手里东西放下走过去关心起冬哥儿的身体,“冬哥儿,你怎么了?嗓子难受吗?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染了风寒?你昨天有吃药吗?”
张冬没想到万安会听到他的咳嗽声,他刚才也没有咳得很大声啊。
看着万安在娘她们的面前满脸担忧地关心自己的身体,张冬又感动又尴尬地轻轻推了万安一下,“你不要这么紧张,我没事,刚才就是觉得嗓子有些不舒服想要咳一咳,现在已经没事了。”
万安不相信冬哥儿的话,认定他就是不想要他担心才这样说,一时间也没了给二哥帮忙的想法,丢下一句“我和冬哥儿出去一趟”拉着冬哥儿往房间外走。
“哎哎,万安,你放开我,我不想去医馆,我根本就没事。”
“万安,咱们回去吧,我真的没事。”
“……”
无论张冬怎么解释,万安都不相信他的话,执意要带他去医馆。
万安带着冬哥儿来到离家最近的济仁堂,看着济仁堂里今日坐堂的大夫仔细帮冬哥儿号过脉,确定冬哥儿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后,他的心才终于稍稍落到实处。
两人空着手从济仁堂医馆里走出来,走在回家的路上。
“回去我就给你煮枇杷叶,本来想着停两天应该会没事,没想到几天没喝,你又开始咳了。”万安每次看到冬哥儿的身体不舒服,他的心里总是会抱着最坏的打算,他不想再失去冬哥儿一次,“我看你的清凉丸也快吃没了,咱们回家拿上钱就去赵氏医馆拿药。”
张冬想再次和万安解释他真的身体没有问题,咳嗽也是假的,但想到他来医馆的路上和万安解释了那么多遍,他都不相信,没有再开口说自己没事的话,转而握着万安的手说自己会乖乖吃药、枇杷水也会乖乖喝光。
两人回到家,万安和上前关心冬哥儿病情的丈母娘婆媳俩说过医馆大夫的号脉结果便催着冬哥儿回房拿钱去买药,他们这次要一下子买够两个半月的药。
张冬去平日里藏钱的地方取出来一两银子,和家里人说了一声便和万安一起出门去买药。
到了赵氏医馆,张冬和万安找到当初给张冬看病的大夫和他说明来意,大夫给他号了一下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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