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太出息了不是好事(1 / 2)

常遇春心情很好,指点着马寻,“你可知道女真现如今是何情形?”

马寻点头,“大致知道些。《霸道总裁言情:》”

常遇春认真起来,“现如今的女真可不是当初的女真,现如今大致分为三部。就算是早些年,也有生女真和熟女...

凤阳的夏日午后,蝉声嘶哑,热浪裹着尘土在青石板路上翻滚。朱标端坐于中都留守司后衙偏厅,手中一柄湘竹折扇慢摇,额角却仍沁出细密汗珠。他目光扫过厅中诸人:马寻瘫在竹榻上,敞着前襟,胸口护心毛被汗浸得发亮;常茂蹲在门槛上啃西瓜,红瓤汁水顺着手腕往下淌;张祥正用井水浸过的帕子擦脸,动作沉稳如老农浇地;冯诚则站在廊下,仰头望着院中那棵百年老槐,枝叶浓密得遮天蔽日,却挡不住暑气蒸腾。

“舅舅,”朱标放下扇子,声音不高,却让满厅人都静了一瞬,“今早中都仓场报来,新运到的占城稻种,已有三成受潮霉变。”

马寻眼皮都没抬:“霉了便筛出来,挑好的分下去。凤阳这地方,雨水多,仓廪又旧,往年哪年不糟蹋些?要紧的是教百姓认得清穗形、辨得明谷壳厚薄——这比种子金贵。”

“可若教不会呢?”朱标问得极轻。

冯诚转身走回厅内,袖口还沾着湿气:“教不会,就再教。臣幼时随家父在定远乡下练兵,头一年教农夫持矛列阵,十人里八个站不直,三个没数清左右脚。第二年,他们能扛着长枪追兔子跑十里。”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常茂油光锃亮的脑门,“景隆前日递的条陈,说要在凤阳设‘武学塾’,教勋贵子弟兼习农事、算术与军阵之法。臣以为,可行。”

常茂“呸”地吐出一粒瓜子壳,抹了把嘴:“姐夫,您别听他瞎咧咧!什么武学塾?不如叫‘晒黑塾’!大太阳底下背《齐民要术》,背错一句罚锄地半亩,我昨儿见李景隆蹲田埂上画垄沟,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张祥忽然开口,嗓音低沉:“他画得对。三尺一垄,五寸一穴,株距匀称,通风透光。臣昨日去瞧了,他画的图,比仓场老吏手绘的还准三分。”

马寻猛地坐直,竹榻“嘎吱”一声:“真画得准?”

“准。”张祥点头,“他还拿炭条在泥地上演算过,每亩该播多少粒、留多少苗、何时追肥。算得……比户部拨粮的账房还细。”

朱标指尖轻轻叩击案沿,眼神微动。李景隆素来被目为“贵不省士”,可若真肯伏下身去,把算盘珠子拨进泥土里,把兵书战策揉进稻穗弯垂的角度中——那便不是浮名虚器,而是根须扎进地脉的实劲儿。

“明日午时,”朱标忽道,“召景隆来此。朕要考他三件事:一,讲清楚为何占城稻耐旱却不耐涝;二,算出凤阳东郊三百二十顷洼地改种高粱后,三年内可增产粟米几石;三——”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冯诚,“命他带五十名新募乡勇,在西门外荒坡上,半个时辰内立起一座能容三十人的夯土箭楼。【赛博朋克巨作:】”

冯诚一怔,随即拱手:“臣即刻传令。”

马寻却皱眉:“殿下,箭楼非同小可,若塌了伤人……”

“塌了便重来。”朱标打断他,语气平静如古井无波,“朕不要他造一座百年不倒的楼,只要他敢在烈日下流汗、敢在众人面前出错、敢在砖石堆里摔得满膝是泥——这才配做朱家的外甥,才配提‘霍去病’三个字。”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锦衣卫千户疾步入内,单膝跪地:“启禀太子殿下!周王殿下遣快马急报,颍州一带突现流民数千,皆言蒙城大旱,赤地千里,官仓已空,县令闭门不出。有流民欲闯凤阳府库,已被守军拦于西门之外!”

满厅寂静。常茂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按上腰间刀柄;张祥垂眸,指节微微发白;冯诚已悄然移步至朱标身后半步,右手虚按剑鞘。

马寻却长长呼出一口气,竟笑了:“来得巧。刚说要考他,人就送上门来了。”

朱标起身,玄色常服袍角拂过青砖地面,未染一丝尘:“传令——着李景隆即刻赴西门,命他以‘凤阳武学塾’名义,开仓放粮,设粥棚三处,收容流民百人试种占城稻。另拨三十名军医、五十名农匠,归其节制。”

“殿下!”冯诚低呼,“流民混杂,恐有乱党……”

“所以朕才派他去。”朱标目光如刃,直刺冯诚双眼,“若连流民都安抚不了,何谈统帅千军?若连一碗粥都施得人心不服,何谈安邦定国?冯卿,你当年在定远教农夫列阵,可曾因怕他们拿枪扎自己,便不敢授其持矛之法?”

冯诚默然,深深一揖。

马寻此时已趿拉着鞋走到门口,仰头望天。日头正毒,云絮稀薄,唯有一线银白横贯天际——那是淮河支流引来的活水渠,正汩汩流淌,渠畔新栽的桑树嫩叶泛着油光。

“舅父。”朱标忽然唤道。

马寻回头,汗珠顺着他额角皱纹蜿蜒而下:“嗯?”

“您当年在濠州教朱重八打铁,可曾想过,他日后会抡锤砸碎元廷的龙椅?”

马寻一愣,随即朗声大笑,笑声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打铁?老子当年只管教他认火候、辨钢纹!至于他拿铁砧当玉玺、把风箱拉成号角——那得问他自个儿肚子里揣的是煤渣还是雄心!”

朱标亦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他缓步踱至窗前,窗外槐影婆娑,远处西门方向隐约传来人声鼎沸。他凝视着那条银练般的水渠,良久,方道:“父皇常说,治国如治水。堵不如疏,疏不如导。可若渠未成而洪已至——”

“那就拆了自家墙,引水入田。”马寻接得干脆利落,仿佛在说今日午饭添碗米饭般寻常,“反正墙是朝廷的,田是百姓的,水是老天爷的——咱不偷不抢,只借一借,等秋收后,连本带利,加倍还回去。”

常茂终于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瓜子皮:“姐夫,您这话说得痛快!那末将这就去西门,帮景隆小子搭粥棚!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忙活,咱们这些当舅舅的、当姐夫的、当表兄的,全蹲屋里喝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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