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4章:优胜劣汰!沈念:日后的官场没有金饭碗(2 / 2)

五月二十,一道密报送达沈府:冯府管家近日频繁出入姚晶环宅邸,且携带一只黑漆木箱,形制与宫中存放机要文书者相同。骆思恭推测,箱中极可能藏有涉及多位高官的受贿记录,或是当年阻挠沈母告状的相关档案。

“他在转移证据。”骆思恭道,“一旦毁掉,我们再难追查更深。”

沈念沉吟片刻,摇头:“不,他不会毁。那种人,宁可留着当作护身符,也不会彻底销毁。他是在找买家??找个能在危急时刻替他说话的人。”

“那我们是否……先下手为强?”

“不行。”沈念目光幽深,“现在动手,就是承认我们在怕他。而且,一旦搜出不该存在的东西,反而会让陛下怀疑我蓄意构陷。”

“可若让他脱身……”

“他逃不掉。”沈念淡淡道,“我已经让审计院调取近十年西苑各项开支明细,特别是‘鲜鱼供奉’一项。同时命陈九畴秘密提审程氏长子,问他每年腊月送礼清单上有无新增名单。”

骆思恭恍然:“您是要逼他自己跳出来?”

“不。”沈念嘴角微扬,“我是要让他觉得,还有退路。”

果然,六月初八,冯保病愈复出,首次批红便否决了沈念提议的“盐税入库直达户部”改革方案,理由是“恐致权责不分,滋生弊端”。此举明显违背大万历一贯支持新政的立场,引发朝野侧目。

六月十二,大万历召见沈念,面带疑色:“冯保说你意图架空司礼监,垄断财政大权,可有此事?”

沈念坦然答道:“臣若真想垄断,何必费尽心思查盐案、建审计院?直接勾结户部即可。如今每笔税银流向皆有记录,陛下随时可查,这才是防弊之道。冯保所惧,非臣夺权,而是其多年私利将无所遁形。”

大万历沉默良久,终是叹道:“你说得对。但他毕竟是先帝托孤之臣,朕不能说废就废。”

“臣明白。”沈念躬身,“但请陛下容臣再做一事。”

“讲。”

“请准许审计院核查西苑历年‘供奉’支出,尤其是尚膳监名下‘鲜鱼采购’一项。若无不妥,自然还冯公清白;若有异常,则说明有人假借供奉之名,行贪墨之实。”

大万历盯着他看了许久,忽而一笑:“你真是滴水不漏。好,朕准了。”

六月十八,审计院联合户部派出精干吏员,进驻尚膳监查账。短短五日,便发现惊人漏洞:过去八年中,每年腊月均有“特供鲜鱼”开支白银五千两,合计四万两,远超实际所需。更诡异的是,这些款项均以现金支付,无运输凭证,无验收记录,收款人皆为同一民间渔户,经查早已举家迁离扬州。

与此同时,陈九畴从扬州传来密信:程氏长子招供,自万历五年起,每年除向冯保送礼外,另有一笔“特别供奉”,金额高达黄金百两,接收人竟是现任兵部尚书谭纶的心腹幕僚!

沈念立刻意识到,这是冯保设下的陷阱??故意泄露虚假线索,企图将火烧到政敌身上。谭纶虽非新政核心,却是军中重臣,若因此倒台,边防必将动荡。

他当即上奏,请暂停对谭纶的任何调查,转而彻查该幕僚背景。结果令人震惊:此人原为冯保家奴,早年冒籍应试,后投靠谭府,实为安插在兵部的耳目。其所收黄金,最终仍流入冯府私库。

铁证如山。

六月二十五,沈念将全部材料整理成册,题为《西苑供奉虚冒案稽核报告》,亲自呈递御前。大万历翻阅之际,脸色越来越沉。当他看到那张逐年累加的金银流向图时,终于拍案而起:“好个‘供奉鲜鱼’!朕吃的哪是鱼,分明是民脂民膏!”

沈念低声道:“陛下,冯保掌司礼监十余年,内外勾连,根深蒂固。若此时罢免,恐生变乱。不如暂留其位,令其自请辞退,以全体面。”

大万历冷冷道:“体面?他早就不配了。”

次日早朝,大万历当众宣读审计报告,责令冯保即日起停职反省,待三法司立案审查。圣旨下达那一刻,紫禁城上空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

七月初一,冯保上表乞归,愿削职为民,终老乡里。大万历准其所请,赐金五百两、田百亩,命其即日离京。

出城那日,无人相送。曾经煊赫一时的大?,孤身乘一辆破旧马车,消失在尘土飞扬的官道尽头。据说途中遇雨,车轴断裂,只得步行十里至驿站求助,却被驿丞拒之门外,称“无宰相文书,不敢接待”。

沈念得知此事,只轻轻说了句:“天道好还。”

七月十五,中元节。沈念携香烛纸钱,独自前往京郊一处荒坟。那里埋葬着一位无名女子,碑上仅刻“扬州沈氏之墓”六字。他点燃冥币,看着火焰吞噬纸灰,随风飘向远方。

“爹,娘,”他低声说,“孩儿做到了。朝廷清明了些,百姓少了几分苦楚。你们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远处山峦叠翠,晚霞如血。新的一轮风雨,已在horizon上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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