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你调水军做什么?浙江水军可是拱卫临安的水军力量,没有足够的理由秦相公也不会调动的。”
“理由就是我们准备将这些贼寇歼灭在太湖之上,仅靠我们的少量运船根本做不到,必须有正规的水军配合。”
“什么!你不是答应接应他们了吗?为什么要杀掉他们。”
周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赵兄弟,你仔细想想。一万多人从常州渡太湖过来,说是投奔咱们。这事你信几分?”
赵德安皱眉,满头问号。
周猛见他脑袋空空,于是主动诱导:
“这帮人在陈胜那边劫掠百姓、违抗军令、写檄文公开叫板,被陈胜一逼,转头就要来投朝廷。你觉得这种兵收进来,能安生?”
赵德安没有答话,但思维已经跟着周猛赚了。
周猛接着说:
“往好了想,这是一帮被逼急了的丧家之犬,抱着侥幸心理来求活路。往坏了想,这有可能陈胜的苦肉计。”
“他故意把这些人赶出来,让他们混进咱们的后方,搅乱军心,伺机捣乱。”
赵德安闻言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种可能。
还以为有大军投奔,自己这边就能增加一分力量。
“就算不是苦肉计。”
周猛继续忽悠:
“你换个角度想。这帮人在贼军里都混不下去。陈胜立了军纪,他们不服;陈胜下令问罪,他们对抗。这种人到了咱们这边,就能老老实实听话了?”
“他们会把朝廷的号令当回事?”
赵德安一拍大腿:
“周兄说得太对了!这帮人就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在哪都是祸害!”
“所以,与其把他们收编进来,给自己埋一颗雷,不如趁他们渡湖的时候,直接解决掉。”
“他们从常州出发,要穿过大半个太湖才能到小梅口。水面上无遮无挡,船只多半也是临时凑的。”
“只要咱们的水军在湖面上拦住他们,前后一夹,一万多人全泡在水里,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赵德安站在那里,脑子里把周猛说的话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越想越觉得这步棋走得妙。
马三郎那帮人已经被陈胜逼上了绝路,他们一门心思往太湖跑,根本不会防备湖面上有朝廷的水军等着。
登陆地点是周猛指定的小梅口,对方深信不疑地奔着那个方向去,等湖面上遇到水军拦截的时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想跑都没地方跑。
“周将军考虑周到!”
赵德安抱了个拳:“我今日就动身去临安亲自请示,把浙江水军的指挥权拿回来。”
“快去快回。”
周猛拍了拍他的肩膀:“时间不等人,若是水军慢了,真让马三郎这些人上了岸,反而不好对付。”
赵德安领了手令,连夜就出了湖州城。
那个叫张小六的信使比赵德安走得还快。
他出了湖州城门,一路飞奔到太湖边上,找到自己来时藏在芦苇丛里的小船,连夜划桨往北走。
第二日傍晚。
小船靠上了常州南面的河滩。
张小六跳上岸,撒腿就跑到了马三郎的据点门口。
““快……快叫马爷!湖州那边回话了!”
马三郎正在院子里和黄德明、钱四几个人商量如何应对陈胜的进军。
听到喊声,几个人齐刷刷地扭过头来。
“叫他进来!”
张小六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半天,才把事情说完。
“湖州……湖州那边的周将军答应了!让咱们走太湖水路,到小梅口登陆,他在那边安排人接应!”
马三郎猛地从椅子上蹿了起来:“当真?”
“千真万确!周将军亲口说的!让咱们抓紧时间,别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