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忙接近尾声的时候,地里的麦子收得差不多了,稻子也割了大半,剩下的活计元大柱一个人慢慢收拾就成。
这天晚饭后,元书山把碗一推,清了清嗓子:
“爹、娘,趁着今儿人齐,我跟巧娘有个事想跟你们商量。”
陈氏正收拾碗筷,闻言停下来:
“什么事这么正经?”
元书山看了张巧娘一眼,张巧娘朝他点点头。
元书山便说:
“之前阿玉跟我提了句,说把铺子扩大些,弄成酒楼。”
“我跟巧娘琢磨了好几天,觉得这事儿能干。”
张巧娘接过话头:
“娘,您看啊,咱家铺子现在卖卤味和面食,鸡架子这些零嘴也搭着卖,生意是稳当,可也就这么大了。”
“镇上那几家酒楼,菜品不如李叔,价钱还贵,咱们要是盘个大点的地方,正经做席面,把馨儿的点心零嘴也一块儿推出去,赚头肯定比现在强。”
元大柱闷头听着,问了一句:
“盘地方得不少银子吧?”
元书山答道:
“我跟巧娘算了算,把这两年攒的,加上最近挣的,盘个中等大小的门面够用了。”
“就是得再雇几个人,李叔那边得给他配两个帮灶的,前头跑堂的也得添。”
陈氏想了想,问:
“那巧娘的身子呢?”
“你这摊子铺大了,她一个人顾得过来?”
张巧娘笑了:
“娘,我身子好着呢,又不是纸糊的。”
“再说了,不是还有馨儿嘛。”
“前头柜上的事我能撑住,后头灶上让馨儿帮着李大厨盯着,她脑子活,新菜新点心都指得上她。”
她朝宁馨那边努了努嘴。
“馨儿,你说呢?”
宁馨一直在旁边听着,见点到自己的名,放下手里的杯子说:
“我听大哥大嫂的。铺子做大了,活儿肯定比现在多,但只要安排好了,也不是忙不过来。”
“前头后头都添人手,我就管灶上点心这一块,不耽误事。”
元书玉坐在角落里一直没吭声,这时候忽然开口:
“地方选好了吗?”
元书山应声:
“镇东头老周家那个杂货铺要往外盘,地方不小,前后两进,前头做大堂,后头带个院子能当库房和灶房用。”
“我跟巧娘之前就去看过了,位置好,就在街口,人来人往的。”
元书玉点了点头:
“那地方我知道,确实合适。租金问了吗?”
“问了,一年十二两,还算公道。”
“就是得一次付清,我跟巧娘手里的银子付完租金,再雇人手添家伙什,剩的不多了。”
元书玉想了想:
“我这里还有些抄书攒下来的,不多,大哥可以先拿去用。”
陈氏一锤定音:
“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明儿个书山你去跟老周家把定金交了,铺子盘下来。”
“巧娘你管着账,馨儿管灶上,阿玉有空也帮着出出主意。咱们家这回算是正经往前迈一步了。”
她站起来收碗,又补了一句:
“赔了可别哭啊。”
元书山嘿嘿笑:
“娘您放心,亏不了!”
张巧娘在旁边戳了他一脑门:
“做生意,总得多留个心眼才是。”
……
农忙一结束,元书山就忙活开了。
他天天往镇东头跑,盯着老周家杂货铺腾地方,又找人重新刷了墙面、换了招牌,进进出出搬东西,忙得脚不沾地。
顺便还挨个通知了铺子里的老主顾:
“元记要开酒楼了,地方大了,菜也多了,您到时候来捧场啊!”
熟客们一传十十传百,还没开张呢,镇上就有不少人念叨上了。
元家全家都忙活开了。
元大柱把地里活计忙完后,一头扎进院子里叮叮当当打起了桌椅板凳。
他年轻时跟人学过几天木匠活,打出来的桌子方方正正的,虽比不上正经木匠的手艺,但胜在结实耐用,刷上桐油晾干了,摆进大堂里也挺像那么回事。
陈氏领着张巧娘准备碗筷家什,又和元书山里里外外打扫了三遍,墙角桌缝都拿抹布擦得锃亮。
宁馨和李大厨则在后厨清点工具,锅碗瓢盆、刀铲勺漏,一样样归置整齐,又提前把菜品单子理出来,哪些菜先备、哪些料要多进,盘算得一清二楚。
元书玉下了学也来帮忙,坐在大堂角落的桌边写菜单。
他字好,提笔写了“元记酒楼”四个大字,让人去做了牌匾。
又把一道菜一道菜地列上菜单,挂在墙上,字迹工整清秀。
忙了小半个月,元记酒楼总算在镇上开了张。
门脸比原先的吃食铺子大了两倍不止,前头大堂摆着十来张桌子,后头院子里灶房、库房、伙计住的地方都齐全。
李大厨掌勺,林小满打下手。
宁馨管点心零嘴和几个新菜,张巧娘挺着肚子坐柜台收钱,元书山跑前跑后招呼客人。
元书玉下了学也过来帮忙,在前头帮着算账迎客。
开业当天,宁馨推出了火锅、炒菜、凉菜三大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