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华失踪的消息传开后,重案组的电话就没停过。有自称是她邻居的,说她最近行为怪异;有自称是她前男友的,说她有暴力倾向;还有纯粹看了新闻来凑热闹的。永希接了一上午电话,嗓子都哑了,放下话筒的时候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这些人,有一半是胡说八道的。”他揉了揉太阳穴。
“正常。”礼贤头也没抬,“每个案子都有这种人。你要学会过滤信息。”
“我已经过滤了。但还是很累。”
展婷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姚sir,法医那边有新的发现。三名死者的体内都检出了同一种药物残留——一种镇定剂,可以让人昏睡,市面上买不到,需要处方。”
“镇定剂?”姚学琛接过报告,翻了翻,“李婉华是美容师,她怎么拿到这种药?”
“她可能在美容院里偷偷给客人下药。客人来做护理的时候,她有机会在护肤品里掺东西。等客人昏迷了,她再动手。”
“但杀人之后还要处理尸体。她一个人搬不动三个成年女性。”永希说。
“所以可能有同伙。”礼贤从电脑前抬起头,“查一下李婉华的关系网。她有没有男朋友?有没有要好的朋友?有没有常联系的人?”
礼贤敲了十几分钟键盘。“李婉华,三十岁,未婚。社交账号上没什么朋友,最近半年的动态很少。但她有一个经常联系的号码,最近一个月通话频繁。”
“谁?”
“一个叫何志伟的男人,三十二岁,无业。两个人住址很近,可能住在一起。”
永希叹了口气。“何志伟。又一个志字辈。他们住哪儿?”
“荃湾,福荣街,跟李婉华同一个地址。他们是室友。”
姚学琛站起来。“何志伟可能是她的同伙。走,去他家。”
四个人再次来到李婉华的住处。这次他们带着搜查令,准备仔细搜一遍。门还是锁着的,礼贤开了锁,四个人走进去。屋里跟昨天一样,但永希注意到茶几上的那杯水不见了,饼干也收走了。
“有人来过。”他蹲下来看了看地面,“脚印。不是我们的。”
“可能是何志伟回来过。”姚学琛走到卧室,拉开衣柜。里面的衣服比昨天少了一些,衣架上空了好几个位置。“他回来收拾了东西,然后跑了。”
礼贤在床底下发现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打开,里面是几件男人的衣服和一双沾满泥土的运动鞋。他把鞋翻过来,鞋底的花纹很清楚。“这双鞋的尺寸,跟李婉华家发现的胶鞋印对不上。可能是何志伟的。”
“送去鉴证科,比对现场鞋印。”姚学琛说。
展婷在厨房的垃圾桶里找到了一些碎纸片。她把纸片拼起来,是一张药店的收据,上面写着一种药的名字——跟法医在死者体内检出的镇定剂是同一种。
“李婉华自己去买的药?”展婷皱眉,“这种药需要处方,她怎么买到的?”
“可能她认识医生,或者用了假处方。”礼贤说。
永希在客厅的书架上找到了一本笔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着字——不是日记,是一个个女人的名字、住址、工作时间、平时常去的路线。陈婉婷、周美华、郑秀文的名字都在里面,每个人下面都标注了详细的观察记录。
“她跟踪她们。记录她们的行踪,然后找机会下手。”永希把笔记本放进证物袋,“这个就是她的杀人笔记。”
姚学琛看了看笔记本的最后几页,最新的一页写着“下一个人”,下面是一个名字——黄晓彤,二十八岁,住荃湾,每周四来美容院做护理。
“她还有下一个目标。”姚学琛把笔记本递给永希,“明天就是周四。如果她还活着,可能会去美容院。”
“那我们去美容院等着?”永希说。
“去。”
第二天一早,永希和展婷来到美颜坊。美容院里跟平时一样,前台坐着那个年轻女孩,几个美容师在准备用具。永希亮出证件,跟老板陈美芳说了情况,要求在美容院里布置警力,等李婉华出现。
“她真的会来吗?”陈美芳的脸色很白,“她在我这里做了三年,我一直觉得她挺好的,不太爱说话,但干活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