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华的案子移交检控科之后，重案组又清闲了两天。永希把这两天全部用来补觉，上午趴在桌上睡，下午趴在桌上睡，晚上回到家继续睡。展婷说他的黑眼圈淡了一些，他说那是因为睡得够多了。礼贤说他睡觉的时候打呼噜，整个办公室都能听到，他说那是呼吸顺畅的表现。

星期三下午，阳光懒洋洋地照进办公室。永希难得地没有在睡觉，而是在翻一份旧报纸。报纸是展婷从楼下便利店买的，昨天的，头版是李婉华案的报道，标题是“美容师连环杀人案告破，三女命丧毒手”。他看了几眼，翻到了马经那一版。

“你又看马经。”礼贤从电脑前探出头。

“随便看看，不买。”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买了五百块，输了。”

“那是意外。那天马跑得不好。”

“马跑得不好你还能赢？”

永希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礼贤，把报纸翻到了娱乐版。娱乐版头条是一个明星离婚的新闻，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

“这人谁啊？”永希指着照片。

“一个歌手。你不认识？”

“不认识。”

“你除了菠萝油还认识什么？”

永希放下报纸，靠在椅背上。“菠萝油，奶茶，干炒牛河，杨枝甘露。够了。”

展婷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文件。“姚sir，总部那边发来的，下个月有一个跨部门的联合行动，问我们组要不要参加。”

姚学琛从窗边走过来，接过文件翻了翻。“打击非法赌博。全港联合行动，港岛、九龙、新界同时进行。我们出两个人就行。”

“谁去？”展婷问。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永希低下头假装在看报纸，礼贤盯着电脑屏幕，像是在看什么重要资料，其实屏幕上是空白的。

“你们都不想去？”姚学琛看着他们。

“我去过了。”展婷说，“去年去过了。”

“我也去过了。”礼贤说，“前年去过了。”

永希抬起头，发现自己没有理由，因为去年和前年他都在组里。“那我……我也去过了。”

“你什么时候去过的？”

“我……我去年不是去培训了吗？培训也算。”

“培训不算。”

永希不说话了。姚学琛把文件放在他桌上。“你去。正好练练跟别的区配合。”

永希拿起那份文件，上面的字一个字都没读进去。“几天？”

“三天。”

“又是三天？上次培训三天，这次行动三天。我这三个月三分之一的时间都不在办公室。”

“你不在办公室，地球照转。”

永希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发出哀嚎。展婷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多认识几个人。上次培训你加的那七个微信，有几个还在联系？”

永希想了想。“一个都没有。”

“所以你更需要去。”

永希抬起头，看着天花板。“那这次行动，我能不能不穿制服？”

“穿便服。便服行动。”

永希的表情稍微好了一些。“那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