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司命笔的诅咒之力(1 / 2)

阿芜闭眼再睁眼后,玄烬消失的地方已空无一人,仿佛他从未出现过,她心里很乱。那个人不见了,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她站在原地,手上还沾着血。那血是温的,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滴,在地上变成一摊暗红。

她以为自己报仇了。

可现在,胸口空荡荡的,疼得喘不上气。

她回过神,发现自己在一个密室里。四周都是黑色的墙,冷得吓人。角落里有一口冰棺,裂了一道缝,透出一点白光。地上影子歪歪扭扭,像是谁在挣扎。

空气里的香味没了,全是血腥味。这血不臭,反而有点怪,像烧东西的味道。还有一点说不清的香气,像是灰烬里开出来的花。

她低头看手,还在抖。刚才那一簪,她用了十年恨意,三年准备,三百个晚上都在想这一刻。她刺得很准,直接扎进玄烬的心口。她能感觉到簪子穿过肉、割破血管的感觉。

血流出来了。

很黏,流得慢,像胶水。最奇怪的是,玄烬没躲。他睁开眼,那双眼睛曾经烧过雪山,现在却特别平静。他看着她,好像看穿了她的一切,连她藏在恨后面的软弱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一刻,她以为自己赢了。

但现在,她手里什么都没有,连恨都不真实了。

青鸾倒在她脚边,翅膀黑了,羽毛掉了大半,皮肉溃烂。它以前是南荒最强的神鸟,现在连头都抬不起来。鼻子里、耳朵里都在冒血沫。

它的妖丹碎了。

七块碎片卡在心脏周围,每跳一次,就割一次内脏。这是命格被撕裂的结果。

阿芜蹲下来,轻轻摸它的翅膀。已经焦了,但还有点热。她声音很小:“再撑一会儿……我会救你。”

但她自己也不信。

她连自己都救不了。

这时,有人走过来。

脚步很轻,踩在血上都没留下脚印。他穿着一件暗金色长袍,衣服拖在地上却干干净净。脸看不清楚,只有眼睛亮得吓人,像井底的星星。

他看了一眼青鸾,没什么表情,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然后他看向阿芜手里的笔——黑色的,铁做的,笔尖发红,像刚喝过血。更奇怪的是,这支笔好像在动,像有呼吸。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她心口。

那里有一颗红痣,指甲盖大小,在左胸上方靠近心脏的位置。突然,那颗痣跳了一下。

不是因为心跳。

像是被什么东西叫醒了。

“你说出真相。”阿芜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她知道这个人不简单。如果他要杀她,早就可以动手了。但他没有。他就这么站着,像一块等了很久的石碑。

男人笑了。

笑得很淡,可阿芜心里一紧——这个笑容,和玄烬太像了。只是更冷,更累,带着千年的疲惫和讥讽。

他抬起手,在空中点了一下。

一道红线出现了,弯弯曲曲,形状和她心口的红痣一模一样。

“你手里的是司命笔。”他说,声音低低的,“你心口的痣,是这支笔留下的记号。”

阿芜低头看手中的笔。

黑色的,冰冷的,却又觉得熟悉,好像本来就该是她的。她一直以为这只是支写字的笔,是从祖庙废墟捡来的。现在才发现,它好像会动。每次震动,和她的心跳差半拍,像是两个生命住在同一个身体里。

“记号?”她问,声音有点抖。

“堕神魂契。”男人说,“听说过吗?用神的血当墨水,把自己的命和另一个人绑在一起的咒术。签了就不能改。就算死很多次,灵魂也会找到对方。除非一个人彻底消失,或者两个人合为一体。”

阿芜皱眉,眼里全是震惊,嘴唇发抖,一时说不出话。

“不可能!”她摇头,声音变大,“我没签过!我根本不知道有这种事!”

“你不用记得。”男人淡淡地说,“是你前世做的事。九百年前,在归墟之战中,你亲手写下契约,把你和一个堕神的命运锁死了。”

阿芜瞳孔猛地收缩,差点把笔扔出去。

九百年?

她怎么可能活这么久?

可为什么……她总是梦到一场大火?梦里有座塌掉的宫殿,琉璃瓦从天上掉下来,天空裂开,神仙一个个坠落化成灰。还有一个背影站在废墟里,穿红袍,手里拿着一支滴血的笔,低声叫她名字——

“阿芜……回来……”

她想问,却说不出话。喉咙像被人掐住,连呼吸都难。

男人不再说话,忽然伸手碰她额头。

一瞬间,记忆涌进来。

她看见自己穿红袍,站在悬崖边,脚下是翻腾的黑海。风吹着她的衣角,也吹着她手里的笔。笔尖滴血,落在一张金纸上,字迹燃烧起来,变成锁链缠住天空。

下面跪着一个男人。

银发铺在地上,沾满灰尘和血。眼睛没了,空洞的眼眶还在流血。他声音嘶哑,却一字一句很清楚:“你夺我神位,封我灵魂,来世我要你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她冷笑,嘴角扬起,提笔在他额头上一点:“那就等来世再说。”

那一笔落下,天地震动,星星倒转。

画面断了。

阿芜猛地后退,撞到墙上,一身冷汗。她大口喘气,胸口起伏,眼里布满血丝。手里的笔突然剧烈晃动,笔尖自动画出一个符号,在空中燃起红火。

火焰变成锁链,缠住她手腕,冰冷沉重,像是要把她拉进地底。

“住手!”玄烬的声音传来,急促又沙哑。

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冲到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硬生生把笔抢走。他双眼通红,眼底爬满黑纹,像某种封印快要裂开。额头青筋暴起,手臂旧伤崩裂,黑血顺着手指滴下,碰到地面发出“嗤”的响声,像腐蚀石头。

他像是在对抗什么力量,全身都在抖,肌肉绷得紧紧的。

“你不该碰它。”他咬牙说,声音像砂纸磨过,“它已经认你为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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