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嫂子,请你自重。”
周砺锋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没有一丝温度。
“自重?我哪里不自重了?”
李梅花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委屈和不甘,“我是你亲嫂子,可我也是个活生生的女人!你个没良心的,我为了这个家熬干了心血,你连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砰!”
一声闷响,是李梅花的脚重重地蹬在床沿上。
“你别碰我,”周砺锋的声音冷硬得没有一丝起伏,“你再敢靠近一步,别怪我对你动手,让你搬出家属院。”
“你敢!”
李梅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尖锐起来,那双红布鞋在床板上焦躁地踩来踩去,鞋尖甚至好几次探出床沿,悬空乱晃,仿佛随时都会踢到床底的姜心。
“周砺锋,你个白眼狼!你哥活着的时候对你多好,你如今翅膀硬了,就这么对我……”
“我哥要是还活着,”周砺锋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诛心,“他不会想看到你这样!”
床上的女人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抽了一巴掌,呼吸猛地一滞。
那双红布鞋僵在原地,不再动弹。
姜心在床底看得心惊肉跳,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四只脚在短暂的死寂后,周砺锋那双黑色的解放鞋猛地向上发力。
紧接着,床板发出一声剧烈的摇晃,上方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随后便彻底没了动静。
姜心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冷汗浸透了后背。
她不知道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四只脚在短暂的交锋后,属于周砺锋的那双鞋,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床榻边缘,以一种防备的姿态,将她现下所藏的床底这片狭小空间牢牢挡在了身后。
没多久,就是一阵跑出去的急促脚步声。
姜心正打算翻开床单偷看,下一秒床单被掀开,就这么猝不及防和周砺锋视线相交,撞了个正着。
周砺锋单膝跪在泥地上,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出来!”
周砺锋压低声音,那居高临下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犯错的孩子。
姜心朝他尴尬地扯了扯唇,硬着头皮手脚并用地从床底往外爬。
不知是不是刚刚她在狭窄阴暗的床底蜷缩了太久,双腿一阵发麻,再加上刚才在床底挪动时,受伤的臀磕在了床框上,此刻正火辣辣地疼。
她刚用发麻的双腿撑起半个身子,脚下却猛地一软,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姜心闭上眼,心底直呼完了。
可预想中磕破下巴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臂,飞快揽住她的腰。
伴随着一阵布料剧烈摩擦的窸窣声,周砺锋带着她,双双跌进了那张还带着几分凌乱气息的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