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转。
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跌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她结结实实坐在了他的腿上。
紧接着,他的气息从周身笼罩过来,带着某种她再熟悉不过的清冽味道,密密匝匝地将她裹住。
许诗念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瞬间僵在江时序怀里,整个人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皮的猫,四肢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第一个反应就是起身。
她撑着沙发边缘想站起来,可揽在她腰间的那只手骤然收紧,像一道铁箍,把她牢牢固定在怀里。
她越挣,他收得越紧。
他用的力气并不大,小心地钳制着她,却又收着分寸,生怕弄疼了她。
许诗念挣脱不过。
突然转过头看他。
瞬间,两个人近在咫尺。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
近到她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
近到她鼻尖几乎能扫到他的鼻尖。
也近到,她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他胸口的热度,以及胸腔那一下一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许诗念的心脏也砰砰砰地砸在胸腔里,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的脸烧成了一片,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子。
“你、你放开我。”
她支支吾吾地说。
江时序没有回答她,就那样抱着她,静距离地看着她。
看着他不松手,许诗念低头看了一眼还抓在手里的杯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继续道:
“你不是说蜂蜜水不够甜吗?我……我去给你泡杯更甜的……多加点蜂蜜……你让我起来……”
说着她又要挣扎着起身。
见状,江时序伸出修长的手臂,轻轻从她掌心里拿下那个玻璃杯。
然后微微倾身,把那只杯子稳稳地放在茶几上。
放杯子的时候,他的身体自然地向前倾了几分,嘴唇几乎是擦着许诗念的耳廓掠过去的。
就在嘴唇擦过她耳畔之际,江时序在许诗念耳边哑声说了一句话:
“宝宝,这些年有没有想我?”
这道声音,他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松懈下来的沙哑。
像是从胸腔最深处被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裹着沉沉的分量,直接灌进许诗念的耳朵里。
话音落下,许诗念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是被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从脊椎一直麻到指尖。
宝宝。
他叫她宝宝。
这狗男人。
吃饱喝足后,在这个情形下,把她箍在怀里动弹不得,然后贴着她的耳朵喊她宝宝。
这个称呼,两人重逢以来,他从来没有这么叫过她。
此刻,毫无预兆砸进耳朵里。
许诗念的大脑瞬间像是一台过载的电脑,所有的程序同时崩溃,只剩下满屏的乱码在疯狂闪动。
五年前,他确实经常这么叫她的。
那时候两个人还在青山镇,他动不动就“宝宝”“宝宝”地喊,喊得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喊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总是又轻又软。
她那时候嘴上嫌他肉麻,心里却甜得跟吃了蜜似的。
可那是五年前。
重逢以来,他从来没有这么叫过她。
在人前叫她“许老师”,公事公办,彬彬有礼。
私下偶尔叫一次“糖糖”,那也是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语气也克制得很。
哦,最不克制的当属今天,但那也只是意外。
可此刻,在这个深夜里,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客厅里,她坐在他的腿上,他贴着她的耳朵,用那种印象里熟悉的声音,喊出了那两个字。
许诗念的心脏像是在坐过山车,从谷底被猛地抛上顶点,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一团棉花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