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诗念没多想,也没再追问下去了,她轻轻叹了口气,犹豫片刻,无奈妥协:
“我……我刚洗漱完,你赶紧去洗吧,早点休息。”
话音落下,江时序蹲下身,立刻打开行李箱,去翻找换洗衣物。
许诗念目光无意识地往箱子里瞥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她整个人怔住了。
那箱子里空得让她意外。
没有文件,没有笔记本电脑,没有书,连笔都没有一支。
里面只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换洗衣物和一个简单的洗漱包。
看到这一幕,许诗念心头一凛。
一个常年活在文件堆和会议室里的人,出门竟然什么都没带,只带了换洗衣物。
他这样子,还真像个临时起意的旅人,一点大领导的排场都没有。
她忽然觉得,今晚的江时序,和她认识的那个江时序,有些不一样。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江时序没察觉到她的异样,从箱子里拿出洗漱包和一套干净衣物,起身往卫生间走去。
“我去洗漱了。”他说。
许诗念“嗯”了一声,看着他进了卫生间,门关上,水声很快响了起来。
她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回床边坐下。
坐在床上,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许诗念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明明是想远离他的。
可绕来绕去,怎么就把人领回房间了?
孤男寡女,深更半夜,外面还下着大雨。
这叫什么事啊。
远离远离,搞到最后,搞到一张床上去了。
哦,不是,还没到一张床上,只是在一间屋子而已。
她觉得老天爷应该看不惯她,总在跟她开玩笑。
她越想往东,事情就越往西。
她越是想保持距离,这个人就越是有本事出现在她面前。
算了。
许诗念无奈叹了一口气。
以她对江时序的了解,只要她不愿意,他也不会强迫她做什么。
这一点,她还是很有把握的。
这么一想,许诗念看了那张一米二的床,蹙了蹙眉。
待会儿他出来,她一定不能再心软了。
必须让他睡地板,他不睡就直接让他去车里将就一晚,她不能再让步了。
这床只能是她自己的。
正想着,卫生间里的水声停了。
门打开,江时序走了出来。
许诗念下意识朝他看了一眼,随即整个人像被烫了一样,飞快地移开视线。
江时序下面穿了一条宽松的深色短裤,上面没穿衣服。
头发还滴着水,水珠顺着他的脖颈滑下来,滚过锁骨和胸膛的线条。
许诗念赶紧躺到床上,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翻过身,面朝墙壁。
江时序看她这副样子,笑了一声。
“躲什么?”
江时序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我没躲。”许诗念闷闷地说,“我困了,我要睡觉了。”
“你睡觉就睡觉,裹那么紧做什么。”,江时序不留情面地补了一句。
许诗念不吭声,往墙角又挪了挪,整个人蜷成一团。
江时序没再逗她。
走到行李箱前,翻出一件干净的t恤套上。
许诗念背对着他,听见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了一些。
可紧接着,她又听见他去吹了下头发,头发吹好,他脚步声朝床边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那脚步声很轻,却像踩在许诗念心口上。
她攥紧了被角,整个人又往墙边缩了缩。
“你这样睡,明天起来腰该疼了。”
江时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笑意。
“不用你管。”,许诗念闷声回了一句。
江时序没说话,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下一秒,许诗念感觉到床的另一侧微微陷下去了一点。
她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过身,瞪着坐在床沿的江时序。
“你干嘛?”
“拿枕头。”
江时序看着她,一脸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