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辞在旁边看着两人拉拉扯扯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好转过头去盯着路口那盏半明半暗的路灯。
哎,早知道要看到他们这样,他今晚就不跟来了。
可不来吧,他又实在放心不下大领导。
他今晚确实喝得有点多,走路脚步都是飘的,万一不小心摔一跤,后果不堪设想。
许诗念又认真看了江时序一眼。
他这状态,确实是有些醉了。
这人酒量不算低,在青山镇,她也很少看到他把自己喝成这样。
她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方辞,小声问了一句:
“方秘书,晚饭的时候,他是不是没怎么吃东西?”
方辞点头:“是的,领导今晚在桌上动筷子的时候不多,光顾着说话了。”
许诗念皱了皱眉。
这个人,怎么还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为了项目,自己的身体就不管不顾了吗?
顿了顿,她又问:“他到底喝了多少?”
方辞苦笑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江时序又凑近她耳边,哑声道:
“不多,小小一小杯。”
说着,他又凑近许诗念耳边,声音低低又道:
“宝宝,你刚才亲口跟他们说我是你男朋友的。话都说出去了,现在还不让我上楼?”
许诗念没理会他,扭头看方辞,眼神里全是求救。
方辞摊了摊手:“许老师,你就让他上去吧。”
“你就这么放心把他交给我?”许诗念压低声音,“他喝醉了。”
方辞心里暗暗道了一句:
眼下这架势,没有比把领导交给许老师更让我放心的了。
呵……
我老大什么时候在别人面前这样发过酒疯?
也就只有你。
但他嘴上却说得克制:“许老师,眼下领导这状态,我想带也一时带不走。要不你就让他上去你家醒醒酒,等状态好转些,我再带他离开。”
许诗念看着方辞那张真诚到近乎无辜的脸,又看看目光黏在她身上的江时序。
犹豫片刻,最后认了命:
“行,先上去,我家有蜂蜜,让他喝杯蜂蜜水醒醒酒。”
她顿了顿,强调:“醒完酒你就带他走。”
方辞如释重负,终于松了一口气。
许诗念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去扶江时序。
他的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整个人的重量压了一半过来,许诗念踉跄了一下。
方辞见状,赶紧走近,准备搭把手。
手刚伸出来,他又立刻缩了回来。
自己这个电灯泡还是别上去了吧。
可大领导都醉成这样了,许老师那么单薄的身子骨,一个人哪能把人扛上楼。
况且这老小区没电梯,上楼,全靠两条腿。
方辞想了想,还是伸过手,帮忙架住了江时序。
三人进了单元门,沿楼梯往上走。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熄灭。
江时序被方辞和许诗念一左一右架着,脚步虚浮地往楼上迈。
黑暗中,他闻到许诗念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混着她发间淡淡的香味,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似的,忽然就不受控了。
“宝宝。”
他突然在许诗念耳边低低喊了一声。
许诗念脸颊一红,没回应他,假装没听见,手却下意识抓紧了他的胳膊。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他声音黏黏糊糊的又传来,带着酒意,在狭小的楼道里回响,“我都记得。一字不差。”
许诗念还是不说话,方辞也默契地装聋作哑。
只是他心里仿佛有一百只小鹿乱撞。
呵……
原来大佬谈起恋爱来,是这样的呀。
两个人就这样架着一个满嘴胡话的男人,艰难地往楼上走。
五层楼,到达目的地,两个人感觉像爬了半座山。
到了门口,许诗念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翻钥匙,费了好大劲才把门打开。
两人把人扶到沙发上坐下,江时序身子一歪,半靠半躺地陷进沙发里。
许诗念低眸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起身走去厨房,去拿杯子泡蜂蜜水去了。
她离开后,江时序微微端正了坐姿,目光一瞬不瞬地跟着厨房忙碌的身影移动。
见大领导眼神追着许老师跑,方辞也下意识看了一眼,然后随意打量起这间屋子。
目光无意间往鞋柜旁一瞥,看见一双男士拖鞋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
他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