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门外站着三个流里流气的汉子,为首的正是周三皮。
周三皮双手叉腰,一脸凶相。
身后两个跟班堵在门口,直接把门堵得严严实实。
屋外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荒年没啥乐子,谁家有动静,邻里立马凑过来围观。
十八块,在这个缺吃少穿的荒年,是一笔天大的巨款。
“我的天,欠了十八块?这拿啥还啊。”
“王峥嵘这混小子,真是个祸害精。”
“可怜秀莲一个寡妇,真是命苦,又要跟着受连累了。”
闲言碎语钻进耳朵,林秀莲在屋内身子微微发抖,紧紧把丫丫护在怀里。
“王峥嵘!你命挺大啊,雪地里冻硬了,居然还能活过来?!”
周三瞥了眼王峥嵘,又见林秀莲在屋内,就要往里走,“秀莲在啊,你小叔子把你输给我了……”
周围围观村民,已经窃窃私语。
“拿寡嫂抵债?这太不像话了!”
“秀莲嫁给他们老王家,真是一天福没享过,倒了八辈子霉了!”
“……”
林秀莲听见这话,浑身一颤,嘴唇失了血色。
王峥嵘却一把拦住了周三皮,“有话屋外说!”
“怎么?想赖账?白纸黑字画了押,你想跑?”
周三皮眉头脸色一横,“没钱还债,那就按咱们说好的,让你嫂子林秀莲改嫁给我!”
“赌债?赌桌上画的押,是我喝得烂醉被你们哄骗签下。”
王峥嵘冷笑一声道,“我一没房契抵押,二没有值钱物件,这笔赌债,不作数。”
周三皮一愣,万万没想到往日唯唯诺诺的赌鬼,居然敢硬刚自己。
“王峥嵘,你小子活腻歪了!敢跟我耍横?”
周三皮恼羞成怒,挥起拳头就要往王峥嵘脸上砸。
身后两个跟班也一拥而上,打算仗着人多,直接教训王峥嵘一顿。
就在这时,一阵狂吠骤然炸响!
“嗷呜……汪汪汪!”
一条瘦得皮包骨头的大黄狗窜了出来,肋骨根根凸起,皮毛枯槁杂乱。
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凶光毕露,脖颈鬃毛根根炸起,呲着雪白的獠牙。
拦在王峥嵘身前,死死盯住周三皮几人。
王峥嵘记得这条猎犬,是爹当年的老猎犬大黄。
从前跟着爹进山,追野猪、寻兽迹、搜救遇险的人,样样精通。
好几次把爹和大哥,从险境之中救回来。
自从父兄先后殒命深山,家里面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人都填不饱肚子,哪里还有余粮喂狗。
大黄便一天天饿成这副皮包骨头的模样。
前世王峥嵘饿急了,还动过杀要狗吃肉的念头。
亏得嫂子林秀莲拼了命死死拦着,这条忠犬才躲过一刀。
但大黄最后也没能熬过寒冬,冻饿交加死在了柴房门口。
狗不嫌家贫。
就算饿到奄奄一息,它依旧守着这个破败的家。
一念及此,王峥嵘心中又愧又酸。
周三皮看见扑上来的大黄,心头咯噔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村里谁都晓得,这是老猎户王援朝留下的神犬。
哪怕饿瘦了,凶悍本性半点不减。
王峥嵘小时候,也随着大哥一起跟他爹学过两手防身。
虽然荒废了这么多年,但一些招数底子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