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够了。铁军咧嘴笑,遇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只需要砍断它来路就行,剩下的我和小秦跑。
秦方洲在后面幽幽地接了一句:我呢?我跑得没你们快。
所以你负责抱包,包丢了人丢不了。
笑声在车厢里荡开,三个人都乐了。越野车在高速公路上平稳地向前奔去,两侧的平原渐渐过渡成丘陵,又从丘陵过渡成起伏的山脉轮廓。傍晚时分到了西安,铁军找了家快捷酒店,三人在旁边的小馆子里吃了顿羊肉泡馍。饭桌上秦方洲的话比平时多了些,讲自己年轻时候跟着父亲去过的一些地方。
我七八岁的时候,我爸带着我跑过一趟贵州。秦方洲用筷子拨着碗里的泡馍碎片,眼神飘远了些,那会儿我不记事,只记得走了好远的山路,到一个全是石头的峡谷底下去。他在一面石壁上拓了什么东西,拓完就在原地蹲了很久,一句话不说。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了句这扇门已经开了
开了?李青停下筷子。
对。我现在回想起来,他说那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就像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只是在验证一个猜想。秦方洲抬头看李青,你说我爸那本日记里提到的封枢第三处,会不会他当年就已经去过一趟了?
李青想了想:你爸的笔记时间跨度很大。前面的字迹工整、记录详细,后面的字迹越来越潦草。他应该是在不同的时间点反复探访同一个地方。川西那个遗址优先级最高,他极有可能去过不止一次。
那他去过之后,为什么会失踪?
这个问题三个人都沉默了。泡馍的热气在桌面上方袅袅升腾,羊肉汤的香味混着蒜苗的清香。铁军最先打破沉默:想那么多没用。到了,看了,就明白了。吃!吃完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千多公里要跑。
第二天下午三点多,越野车驶入了理县地界。从汶川转进山里之后路就窄了,盘山公路一侧是陡峭的崖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碧绿色的岷江支流在谷底轰隆作响。铁军开得很稳,车速降下来之后车厢里安静多了,只有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沙沙声。
到了理县县城之后他们找了当地一个向导——一个五十多岁的藏族大叔,叫扎西,皮肤黝黑皱纹深刻,汉语带浓重的口音但很流利。扎西看了秦方洲手机里那幅地图扫描件之后,眉头皱了起来。
这地方。他指着地图上那个画圈的位置,我们叫石门沟,往里走将近二十公里,里面有座老石台子。老一辈说那地方不能随便去,有东西。
什么东西?李青问。
扎西摆了摆手,表情有点忌讳:说不上来。早二十年有勘探队进去过,出来的人说,后来就没人去了。你们要找的那个位置,就在石台子后面那面壁上。
当天夜里三人住在扎西家的藏式木楼里,二楼铺着厚实的羊毛毯子,炉火整夜没熄。李青靠在窗边,把镇蜃剑从布套里取出来抱在膝上做睡前共鸣练习。人剑之间的连线在他闭眼之后慢慢变得清晰稳固,像一条细细的银线从眉心直贯剑身。他试着了一下那条线——剑身微微震颤了一下,发出极低的一声嗡鸣,剑刃上的墨绿光泽像呼吸一样涨起又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