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用了。他睁开眼,把剑重新裹好。
窗外能看见远处墨蓝色的山脊轮廓,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雪,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三月底的川西高原夜间气温骤降,木楼外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名鸟类的啼叫,悠长而空旷。
第二天天刚亮三人就出发了。扎西在前面带路,骑着一辆旧摩托车把装备和行李驮到车路尽头的山口,剩下的十五公里山路全靠徒步。早春的高原上空气稀薄但清澈,能见度极好,远处的雪山尖顶轮廓分明,像一排白色的刀刃嵌在蓝天上。
走了将近三个小时,扎西在一处狭窄的山谷口停下来,指着前面说:石门沟,到了。我在这里等你们,里面我不进了。
李青放眼望去。那山谷的入口是两块巨大的岩石相夹而成,像一扇天然的石门。门缝只容一人侧身通过,门后的山谷幽深不见底,地面覆着厚厚的枯草和苔藓。空气里的温度和湿度在进入石门的一瞬间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李青的真实层感知捕捉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波动,和大巴山石墙的气息同源,但更沉更深,像一口井的井底传来的回音。
有东西。他低声说。
铁军把肩上的大背包紧了紧,从侧面抽出一根可伸缩的金属登山杖——这次换了一根更粗更沉的型号,末端带尖刺。秦方洲抱着父亲的旧皮包跟在最后面,嘴唇紧抿。
三人依次侧身挤过石门缝。入谷之后豁然开朗,一个长约两百米、宽约五十米的谷地呈现在眼前,四面是近乎垂直的石灰岩壁,谷底平坦,覆着一层厚厚的苔藓和碎石。最深处的那面岩壁上,赫然嵌着一面石台——不是石墙,而是一面高出地面约两米的石质平台,表面光滑平整,四角各立着一根半米高的石柱。
李青快步走过去。石台表面的东西让他猛地顿住了脚步——上面密密麻麻刻着的源初铭文比大巴山的九锁结构更繁复,不是同心圆,而是一个巨大的螺旋结构,从石台中心向四周盘绕展开,每一圈螺旋都嵌满了铭文。而在螺旋的最中心,有一个巴掌大的凹槽,形状和尺寸——和秦方洲口袋里那枚字吊坠一模一样。
秦先生,你那个挂坠。李青回头。
秦方洲把吊坠从脖子上取下来递过去。李青接过,蹲在石台边沿,将吊坠对准中心的凹槽缓缓放下去。
咔嗒。
严丝合缝。吊坠嵌入的瞬间,整个石台表面的螺旋铭文从中心开始一圈圈向外亮起,墨绿色的光沿着刻槽蔓延,像一颗石子投入水面后扩散的涟漪。那光流动得很慢很慢,每扩散一圈石台下方的地面就震动一次,低沉而沉闷。
铁军握住登山杖退后了两步,目光扫视四面的岩壁:东西呢?
在亮。李青盯着那些光纹。螺旋扩散到第七圈的时候,石台正中央的吊坠忽然升高了一截,凭空悬浮在凹槽上方约两寸的位置,然后慢慢转动了半圈。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