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170(1 / 2)

修真界第一冤种 雨小狐 40449 字 2024-08-03

您现在阅读的是哇叽文学提供的《修真界第一冤种》160-170

第161章 修仙第一百六十一天

◎公道自在人心◎

【仙界一盘棋, 帝王自为子。】——《西漠·国师列传》

白字落在棋盘上,发出啪嗒一声响。落子无悔。

年幼的储君穿着厚重的衣袍,小脸紧绷地看着棋局, 额间细汗连连。

坐在他对面的短发少年手里把玩着两颗白子,懒洋洋打着呵欠, 露出尖尖的虎牙。

“孤不如龙君矣。”半晌, 储君弃子认输, 拱手行了一礼。

桌面上的棋局十分玄妙, 可以看见白子前期连连败退毫无章法, 后期却诡变莫测神鬼难料,反之黑子前期步步相让和和气气,后期却竭力挣扎仍如溺水之人。

笼统来说, 前期下棋的双方像在打假赛,后期倒是你来我往争了一通,但实力相差太大, 结局已定。

穿着国师袍的黑发少女坐在旁边观战, 她眉头微皱, 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盯着残局的眼睛炯炯有神。

下棋的储君和龙君都不敢看她, 合力捡起棋子放回原处, 客气道改日再战。

储君对国师拜了又拜,慢慢后退离开, 悄悄擦了擦手心的汗。

刚刚一局棋下得太艰难了, 难怪父皇不肯自己来, 把可怜儿子推过来替死。

储君不是第一次拜访国师府, 却是第一次被留下下棋。

小孩非常激动!西漠王朝谁人不知, 当朝国师已在任百年, 历届君王变动皆要她首肯才行,地位极其尊贵。

国师让他陪自己下棋,岂不是变相认可了他储君的身份?再无兄弟姊妹敢与他争锋也!

储君斗志昂扬地上了,他聪明得很,记得父皇陪国师下完棋后一脸忌讳莫深的模样,父皇定是在棋局中学到了仙家本领,如今也轮到他了。

不知国师的棋艺何等精湛,他又要使出多少本领才不至于输得太惨?

小孩严肃地落下一枚黑子。

坐在他对面的国师动作飞快地落下白子,似是连思考都不用,局面了然于胸。

储君一颗心高高提起,他愈发谨慎,每一次落子都要思考良久,反观国师,落子大气潇洒,说下就下,白子七零八碎也不见她皱眉。

储君下着下着,惊恐地发现:他要赢了!

他竟然要赢了!还是一边倒的胜利!

国师的棋艺之烂,连他三岁时都不如啊!

“这难道是国师的考验?”储君热汗津津,“考验我是否有容人之道,懂得进退分寸?”

否则堂堂神仙,怎会是个臭棋篓子?

“不应该啊……”令梨低声说,她一脸不懂,“我要输了吗?白子从来没输过呢。”

储君手一抖,指尖的黑子掉落在棋碗里。

他听父皇说过,历代皇室都执掌黑子,白子属于国师。

怎么办!储君无声呐喊,孤坑儿子的父皇啊,打假赛的事你怎么事先不告诉儿臣呢?

小孩绝望间,龙君来了。

英俊明朗的少年快步走来,神态自若地弯腰拿走国师手中白子,他看了看棋局,隐住嘴角轻微的抽搐。

阿梨下了一百年的棋,怎么还是这个水平……他救场救得好艰难啊。

伽野笑容不变,将白子置于棋盘一角。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压力来到了储君这边。

备受朝臣推崇的储君神色一凛,半晌才落下一子。

伽野一边下棋,一边把带来的点心推到令梨手边,哄她:“阿梨尝尝,厨房送来的,用的是新摘的桂花。”

令梨拈了块桂花吃,道:“不如缥缈楼。”

“西漠太过偏远,缥缈楼没有分店在此。”她咬着酥软的点心,“是时候回宗门了。”

伽野:“回去吃点心?”

令梨嗯了一声,平淡道:“顺带送一口锅回去,打磨数年,黑得发光。”

伽野笑了笑,显然明了她话中深意。

储君边下棋边竖着耳朵细听,他听不懂“锅”相关的话题,却听得懂“回宗”二字。

“仙师要回仙界去了吗?”储君小心又惶恐地问,“可是我等有哪处招待不周?”

“非也,尔等十分周全。”令梨咽下点心,拍了拍手,“说是要走,总要支会宗门一声,派人即位。以我们那位好宗主的心肠,我怕是还要留个十几年。”

她吃完点心口渴,让出座位去找茶喝,伽野顺势坐到储君对面,几步棋杀的小孩溃不成军。

“你该多向你父皇学学。”伽野压低声音,“阿梨留你下棋,你怎么不知道派人支会我一声?万一我再来晚点儿,这局棋神仙难救。”

储君深以为然,牢牢记下龙君的教诲。

小孩离开国师府后求见他的父皇,向皇帝报告今日之事。

“……国师仅泄露了只言片语,儿臣不敢多问国师回宗之事。”储君俯首道,“若下回有幸再得国师传召,我定先派人拜访龙君。”

“不必。”皇帝出言指点傻儿子,“龙君终日与国师形影不离,你能单独和国师下棋许久才是怪事。”

怕是国师下棋下了百年,把自己下飘了,想着面对一个小孩她肯定能赢,悄悄瞒着龙君来和储君对弈。

她的棋艺不说也罢,看着伤眼。

龙君行事野性洒脱,却是个黏人的性格,一时半会儿看不见国师人影就要起身找人,暗中吩咐储君不许和国师独处。

“国师下凡许久,想回仙界亦是人之常情。”皇帝沉声道,“只是龙君必然随她离去,不愿久居我朝。”

可恶,以前的国师都没有买一送一的好事,折扣怎么突然就要没了呢?心痛。

“龙君与国师感情甚佳。”皇帝回忆道,“那是你祖父时期的事,你祖父登基前极不受宠,前任皇帝昏庸,竟命他祭天召唤真龙,若无龙吟则下令杀之,百般折辱。”

“国师慧眼,认定你祖父是一代明君,于是唤真龙应之。”

皇帝感叹道:“我朝年年祭天,哪有皇帝唤得出真龙?唯有国师怜惜你祖父,又嫌弃孤身寂寞,邀龙君下凡相陪。”

“一晃便是百年。”皇帝眯了眯眼,“朕年幼时拜访国师府的一幕至今仍历历在目,时过境迁,神仙容颜依旧,不见衰老垂败之态。”

不仅容貌没变,下棋的水平也一点儿没变,真真是百年如一日。

“百年来我朝风调雨顺,无灾无祸。”皇帝叹息道,“从前的国师可没有这般本领,不知仙界是怎么想的,把这样厉害的大人物派来凡俗。”

皇帝也是很有自知自明的,现任国师的水平高出前任数百倍不止,他起先狂喜,而后满肚疑惑。

“仙界此番作为就像朕命令大将军去做马夫,大将军自然能完美胜任马夫一职,可这不是折辱人吗?”

国师还老老实实上任了百余年,迟迟不见接班之人赶到。

【请收藏哇叽文学,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哇叽文学提供的《修真界第一冤种》160-170

仙界的管事人是怎么想的?

是啊,宗主是怎么想的?远赴西漠来接令梨班的周贤大为不解。

他是筑基后期的外门弟子,抽签抽到了苦差事,一边安慰自己说不定西漠有他结丹机缘,一边磨磨蹭蹭来上任。

西漠王朝国师一职练气后期弟子就可当之,但为了避免意外,除非实在抓不到人,都是让筑基的外门弟子上任。

凌云剑宗距离西漠极远,周贤抽签前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候在西漠等他接班的同门定像盼替死鬼一样盼他来吧。

“听说宗主已经尽力了。”周贤的师兄告诉他,西漠王朝国师一职谁都不肯上,说好五十年的任期,宗主拖也要拖到一百年才放人,若是碰到软柿子,拖一百五十几年都有可能。

“我们既没有修为也没有背景,哪敢和宗主作对?”周贤的师兄拍拍倒霉师弟的肩膀,“你入宗时候不短,还未看明白宗主黑心资本家的本质吗?”

“宗主这般行事,迟早有人受不了,若是有人学隔壁小明师兄毅然叛宗,看他的脸往哪儿搁!”周贤愤愤然,御剑上任。

他一路飞一路吃灰,总算到达西漠王朝国师府。

“外门周贤前来上任,不知在下要接哪位师兄师姐的班?”

国师府门户大开,周贤收剑入内,脚踏入庭院中自自然然行了个平辈礼:“师姐安好——卧槽!”

周贤连滚带爬狼狈地把平辈礼换成晚辈礼,舌头都打结了:“见、见过道君!请恕晚辈冒犯之罪!”

他满脸写了见鬼二字:这不是练气筑基弟子都不乐意上任的活计吗?宗主是吃了哪颗熊心豹胆,敢把化神道君放逐到西漠!

“无知者无罪,你起来吧。”道君师姐声音轻缓,眉目间有些倦意,似是看透了无常世事,不再对人性抱有期待。

周贤战战兢兢缩着脖子起身,不敢抬头,内心激流勇进,波涛汹涌。

是故意的吧?一定是故意的吧?他内心狂吼,定是宗主故意把道君师姐放逐到西漠,折辱她,压榨她,把人家的任期从五十年拖延到一百年,又故意不催周贤早点上任,拖拖拉拉。

化神道君来给凡人王朝当国师,闻所未闻!谁听了都是赤.裸.裸的羞辱!

“你来时,宗主可有嘱托?”沉默良久,道君师姐轻声问。

“并、并不曾有。”周贤冷汗打湿后背,“按照流程,我接任后师姐便可回宗了。”

“回宗……”周贤听见道君师姐呵了一声,心灰意冷的声音,又像深埋岩浆的火山。

“宗主怕是没想到我能突破化神罢。”黑发少女懒怠地说,“若是知道一个好用的化神道君、一个宗门招生活招牌流落西漠,怕是早就急吼吼叫我回去了。”

周贤把头埋得更下,以他对宗主的了解,道君师姐说的绝对是事实。

“这凌云剑宗弟子身份不要也罢。”她的声音低得像一阵风,落入周贤耳中却如千斤重,震耳欲聋。

“算了,总该回宗一趟。”令梨扶起冷汗狂流的新任国师,微微一笑,“且安心,你我仅一面之缘,又怎会攀扯你之罪责?”

罪责?周贤心跳一跳,他用力眨眼,不让汗水打湿睫毛。

连系前辈话语中的怨怼和不忿,她即将犯下的罪孽呼之欲出!

捉拿叛宗者人人有责,欺师灭祖之徒不需要怜惜,可、可前辈她事出有因……

换成周贤自己,他断断忍受不了宗主的折辱,修仙修得是洒意快活,从没有化神道君受委屈的道理!

隔壁上清仙宗小明师兄叛宗,宗主长老大怒,其余弟子可是半点儿不记恨他。

半晌,周贤微微躬身,声线压得极低:“公道自在人心,是是非非同门自有定夺,前辈慢走。”

令梨挑了挑眉,了然颔首,道了声:“借你吉言。”

背锅一事,稳了。

作者有话说:

小梨:全世界的打工人站了起来

第162章 修仙第一百六十二天

◎叛逆双杰◎

舆论是群众的战争, 令梨深谙此道。

虽然她的朋友不到五指之数,但客服小梨的客户囊括凌云剑宗百分之九十的外门弟子和一大部分内门弟子,口碑极好, 回头客极多,是宗门打工业中一座不朽的丰碑。

坚实的群众基础是令梨最有力的后盾, 西漠的百年间她日复一日打磨为宗主准备的黑锅, 磨得又黑又大, 誓要他背上再翻不了身, 做一只起不了身的大鳖。

十年磨一剑, 百年磨一锅,何等敬业的工匠精神!

令梨可是筑基期就敢偷宗主峰网线、反未满金丹修士保护法的法外狂徒,她太清楚凌云剑宗普通弟子心中浓浓的怨气了。

谁年少的时候没有做过炸山头的梦呢?每当期末考核划重点划满整本书的时候, 课外实践学分被执事克扣的时候,打游戏打到一半却因为没到金丹期而被防沉迷赶下线的时候——

倘若活人怨气能化鬼,凌云剑宗已经是一座鬼门关了。

弟子们之所以咬着牙忍耐, 只敢在人后拍桌大骂, 是因为实力太弱无法反抗, 只好憋着气气成王八。

黑心资本家宗主心知肚明,他泰然自若地挥一挥衣袍, 自觉十分大度:吾不爱虚名, 只要吾之弟子为宗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吾倍感欣慰也。

骂就骂呗, 大义站在他这边!

“宗主太傲慢了, 傲慢是他的原罪。”令梨冷笑。

作为曾经的基层弟子, 令梨十分理解大多数外门弟子的心理活动:他们没有实力, 没有背景, 凌云剑宗的上岸门槛又高得让人付不起退学的沉没成本, 唯有忍耐——忍耐到成为金丹真人,或者再敢梦一点,成为元婴老祖,就能摆脱黑心资本家的压榨了。

令梨将残忍地碾碎他们的妄想。

成为元婴老祖就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想得美!

令梨运指如飞,一篇篇宏伟巨作在她指下成型。

《教你看清宗门黑暗真相:宗主pua门下弟子的十种技巧(绝密资料)》

《是非公道自在人心,化神道君流放西漠的真相竟然是——》

《一百年!你知道这一百年我是怎么过下来的吗!》

除去白纸黑字句句血泪外,令梨呆在西漠期间一直没忘记她通讯录里的客户,每逢代打、代划重点的生意上门,她总有意无意透露她人在西漠的消息,若客户追问,她又换上不可说的语气,发去一张流泪猫猫头的表情包。

欲言又止,半遮半掩,让人好奇得抓心挠肺,无比主动热情地关心令梨,旁敲侧击想听八卦。

令梨这么善解人意的人,怎么好吊老客户的胃口呢?

她支支吾吾地含糊两句,说话藏一半漏一半,将谜语人的作风发挥得淋漓尽致,一步步引导客户自己查明真相。

人永远不会怀疑自己查证出的真相,客服小梨的客户倒吸一

【请收藏哇叽文学,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哇叽文学提供的《修真界第一冤种》160-170

口凉气:你化神了?你在西漠?宗主竟然派一位化神道君驻守西漠那个鬼地方,整天和凡人为伍?

令梨不歧视凡人,但修真界崇尚清净之气,凡俗红尘气息有碍道途,越是得道高人越爱住高耸孤冷的山峰。

令梨身为化神道君,凌云剑宗竟没有一座山头写上她的名字,与他们招揽客卿长老时说好的待遇截然不同,排挤之意溢于言表。

人心都是肉长的,客户们推己及人换位思考,立刻义愤填膺起来。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跳出屏幕,令梨扫了眼他们或安慰或劝阻的话,淡定地把手机递给伽野。

论茶言茶语,她身边这位才是高手。

伽野不满地嘟囔着抗议了好几次,打字的速度却一点儿不慢,措辞柔弱又坚强,点点滴滴的幽怨勾起对方的同情心,站在道德至高点挥斥方遒,大杀四方。

不愧是顶着【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眼】网名的男人,绿茶这一套没人比他熟练。

令梨好好和伽野学了几招,果不其然,周贤一个照面就被彻底征服,不假思索地站在了令梨这边。

令梨带着新任国师走了一遍换任流程,皇帝和储君依依不舍,口中却道:“惭愧,让仙师久居污浊之地。”

“非尔等之过。”令梨摇头,目光遥望虚空,“经年不见,不知宗门是否还记得我这号人物。”

众人:仙师/前辈怀才不遇流放边境,好可怜。

“生是宗门人,死是宗门魂。”令梨轻轻叹息,“若抗宗主令,不知多少规矩要压到我头上。”

众人:仙师/前辈受限礼法不得自由,好可怜。

国师越可怜,越衬得宗主可恨,人家要实力又实力,要勇气有勇气,凭什么就不能反了他!

自此,令梨彻底拿捏了舆论。

她维持着半幽怨半愤懑的表情御剑离去,直到再看不见西漠王朝的影子,才轻快地踩着剑尖转了个圈,快乐起飞。

“小明师兄实乃我辈楷模。”令梨开心道,“前有上清仙宗明朗真人怒斥未满金丹修士保护法,弃仙入魔;后有凌云剑宗令梨道君愤恨黑心资本家无耻,离宗叛逃。”

“上清仙宗和凌云剑宗是姊妹宗门,我和小明师兄也是情投意合的好姐妹!日后人们称呼我们的名字,他们将叫我等——叛逆双杰!”

多好听的称号,正适合一身反骨的令梨。

哎,令梨想,她真是个大方的好人,不仅允许仅有金丹修为的小明师兄和她并称双杰,还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了他曾经出卖小梨师妹的种种劣迹,天底下上哪儿找令梨这么宽宏大度的人?

“宗主也该感恩我的宽容才对。”令梨眨巴眼,“牺牲他一人,保全了整个宗门的名声,这笔买卖难道不划算吗?”

宗主:你问过我的意见吗?(拳头硬了)

令梨不问,她只和与她同流合污的伽野商量。

伽野自然不会说什么反驳令梨的话,他思索道:“凌云剑宗宗主莫约是不知情的。”

连宿回云这位亲传弟子都几经迂回才得知无心剑尊旧事,宗主很难知情。

“是这样。”令梨点了点头,“舆论应该已经在宗门内扩散了,宗主知道后指不定气得跳脚想去击鼓鸣冤,可惜他平日里心肠太黑,越解释越像事实。”

令梨料事如神。

中州和东海的交接中,坐落在层层山峰间的巨大宗门今天也一如既往地运转着。

凌云剑宗门下弟子杂役极多,其中以外门人数之最,小道消息传播迅速。

凌云剑宗宗主徐宣阁每天忙得像颗陀螺,不是揪着招生办执事的衣领逼他改宣传词,就是给弟子们上思想教育课,培养他们“宗门是我家,一切靠大家”的集体荣誉感。

“凡吾宗弟子,没有一粒辟谷丹是可以白吃的。”徐宣阁傲然道,“唯有大毅力者可成仙,弟子们就该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日日修炼不辍。”

他是为他们负责,绝不是企图压榨干最后一滴劳动力,绝对不是。

徐宗主今天也欣慰地看向勤勤恳恳如小蚂蚁的弟子们搬砖。

小蚂蚁们看着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非常复杂的眼神,含着三分愤怒三分不解三分幸灾乐祸和一分天道好轮回的意味,徐宣阁努力阅读理解,依然不懂他们为什么这样看着他,想造反不成?

徐宣阁威严地清了清嗓子,命令执事去查。

执事的效率很高,或者说这事只有上层的大人物们不知情,毕竟妄议宗主是大不敬之罪,大家都偷偷摸摸地骂。

徐宣阁一目十行扫过执事递上来的报告,仿佛看见一口凌天巨锅哐当砸在他头上,敲得他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几乎晕过去。

“吾、吾哪里得罪了她?”徐宣阁手都在抖,“驻扎西漠的任务不是她自己接的吗?吾记得她结婴大典的请帖过期才一百年啊,上哪来的化神修为?”

天地良心,令梨是宿回云亲口认的师妹,宗主根本使唤不动她啊!

“弟子们都信了她的鬼话?”徐宣阁瞠目结舌,“吾劳心劳力为宗门办事,她在外游历浪得不肯回宗,弟子们凭什么信她不信吾?”

执事:因为宗门弟子都是黑心资本家受害者,打工人不骗打工人。

他同情地看了宗主一眼,没敢说舆论完全是一边倒,半个替徐宗主说话的人都没有。

“去请宿回云过来。”徐宣阁沉着脸说,“让他管管他的好师妹!玩弄舆论,抨击宗主,再过分一些是不是要离宗叛逃了?”

徐宣阁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猜中了真相,在他眼里令梨怎么会有叛宗的想法?

首席弟子对她另眼相看,态度称得上溺爱,她又是非凡的剑修,与凌云剑宗何其匹配?

“连师叔祖都有几分欣赏她,那可是求都求不来的殊荣。”徐宣阁羡慕又不解:凡是剑修,哪有不憧憬沈无的?凌云剑宗的追捕令可比魔域通缉令更恐怖,渡劫期剑尊坐镇在此。

……尽管按舆论分析,大多数弟子竟然是支持令梨跑路的。

白衣剑修踏入宗主峰,见宿回云来了,徐宣阁立刻抒发了自己对令梨的诸多不满,暗示他管管师妹——起码得挽回宗主的名声,他不要面子的吗?

徐宣阁喋喋不休的声音被宿回云屏蔽,他敛目扫过报告,依稀窥见汹涌舆情后黑发少女亭亭而立的影子。

师妹突破化神了。

她言语间对徐宗主十分怨怼,似有诸多不满,隐约透露出想要叛宗的迹象。

徐宣阁满腹冤屈,不懂令梨久不回宗,一回来就将矛头对准他的理由。

宿回云看着报告上的字字句句,字字都不提他,却字字都在提醒他。

‘与师兄的化神之约,我做到了。师兄想要告知我的事,我也知道了。’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门恩情不可轻易割舍,我不欲为难师兄。’

‘此事本就与师兄无关,是我牵连了你。师兄既是凌云剑宗首席弟子,就请一直是,

【请收藏哇叽文学,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哇叽文学提供的《修真界第一冤种》160-170

万莫因我众叛亲离。’

‘凌云剑宗非我归处,我为欺师灭祖而持剑,自该驱逐出宗,孑然一身,以自由身了却这段因果。’

‘还请师兄成全。’

‘如果师兄愿意帮帮我,那就更好了。’小师妹语调轻快地展示了她的鬼主意,‘我羽翼未丰,实在不想在无心剑尊外再多出一宗门的仇家。’

‘瞧我找的借口,多好,众望所归,只需要宗主牺牲一下。’少女狡黠道,‘好大好大一口黑锅,师兄可愿助我给宗主背上?’

青年捏着报告的手指收紧,白纸抓住道道褶皱。

他抬眼看向徐宣阁,黑沉眼眸中压抑风暴,又被轻轻收敛。

不知为何,徐宗主忽然觉得肩上好重,仿佛生活的重担将要压垮了他。

作者有话说:

小梨:世人会铭记你的牺牲(深情)

第163章 修仙第一百六十三天

◎披麻戴孝◎

令梨回宗回得非常高调。

她没有带人, 伽野留在山下接应令梨。

一是因为他的身份太敏感,很容易上升到人族妖族外交问题,二是因为令梨回宗是为了搞事, 怎么能不留个接应的人做后手?

“不严谨的坏蛋都被抓捕了。”令梨认真道,“我可是要犯下欺师灭祖之罪的人, 怎能没有同伙?”

伽·罪人小梨的同伙·野:好有道理。

他寻了家干净的酒肆坐下, 让店小二切了热牛肉和清酒送来, 附赠的花生米炸得酥酥脆脆, 伽野用筷子夹了两颗, 抬起筷尖送到令梨嘴里。

“杯酒赠英雄。”伽野笑道,“阿梨既然不能喝酒,吃颗花生米意思一下, 讨个吉利。”

“我要干的可不是什么吉利事。”令梨吃掉花生米,仔细整理纤尘不染的衣袖。

她难得换了一身纯白衣服,十分素净的衣料, 一点儿多余的装饰都无。

女要俏, 一身孝。伽野多看了好多眼, 稀奇之余忍不住问:“你穿一身白,是提前为无心剑尊披麻戴孝吗?”

若无意外, 令梨应该是沈无的独女, 某种意义上她确实可以替对方守孝。

令梨一脸你怎么会这样想的表情:“师兄天天一身白服,岂不是从入门起就在给师尊戴孝?哪里来的大孝子, 感天动地。”

白衣可是剑修最吹捧的时尚, 一人一剑遗世独立, 谁没有过剑仙的梦想呢?

“纯白, 白莲花的白。”令梨抖了抖袖子, 隆重介绍道, “别忘了,我回宗是以苦主的身份回宗!”

她站在道德至高点!

“还有比白衣更适合喊冤的吗?”令梨以袖遮脸,眼睫垂下,默然不语。

好一个氛围感凄苦美人,让人顿时心生怜惜。

“我穿一身白回去,舆论先站我三分。一方是孤苦伶仃坚强小白花,一方是狼心狗肺黑心资本家,高下立现。”

徐宗主喜好着青衣,雅淡的青竹纹道袍披在他身上,看模样的确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可惜他心太黑,黑透了,透过青衣也看得清清楚楚。凌云剑宗弟子一般不穿青色道袍,生怕被某个怨气十足的同门当成宗主替身,套麻袋狠打一顿。

以一己之力残害了宗门服装市场十分之一的利润,宗主真乃万恶之源也。

令梨换上纯白道袍时还曾仔细思索一番,要不要以鸡血在衣服前面写个大大的“冤”字。

血色的冤屈印在惨白的布料上,令梨不必多发一言,她所到之处定如海水分开般左右让道,往来弟子们的眼球紧紧黏在她身上,生怕下一秒道君前辈就因怨气过重原地变鬼,血洗宗门。

“多好的主意。”令梨砸吧嘴,“正适合早已社会性死亡的我。”

只要她不怕丢脸,丢的就是别人的脸。

令梨心动不已,鸡血都买好了,但她左想右想,觉得不该把“冤”字写在身上。

小梨已经很冤种了,再冤上加冤,万一天道看不下去,欲降下雷霆收服她可怎么是好?

令梨不怕雷劈,但站在宗主峰上遭雷劈会让她感觉自己像根避雷针,她不是很喜欢这个比喻。

“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令梨摇着头把鸡血凝固切片,加姜、蒜、花椒爆炒,炒熟后拌上米饭,撒上葱花,再淋一层香油,美滋滋扒干净两碗饭。

炒饭的锅又大又圆,恰似令梨打磨百年为宗主量身定做的那一口黑锅。

如今,她总算要把自己极富匠人精神的传世大作送出去了。

仙门乃清修之地,凌云剑宗伫立的山域云雾飘渺,往来弟子御剑穿梭于云层中,如一滴水汇入溪涧,无人高声宣语。

一队自山下回宗的弟子行至护宗阵法前,为首弟子从怀中掏出弟子令牌。

他正欲祭出令牌,刹那间,一道磅礴如山的灵气横扫凌云剑宗入口阵法!

沉沉威压如积云压坠,铺天盖地而来!

云中仙鹤收敛羽翼俯首落在潺潺溪水边,林中鸟雀寂静,山谷间唯清风簌簌。

沉寂的护宗阵法骤然大亮,一点剑芒落入阵心,打出长老令牌。

“剑修令梨回宗。”令牌的主人声音淡淡,“请开山门。”

手握弟子令牌的青年仰头看去,只见云雾尽散,白衣少女负手俯视阵法。

纯白道袍披在她削瘦的身躯上,风声猎猎,少女面容含着一丝倦怠,似是赶了许久的路,风尘仆仆。

她不由分说威慑四方,神态却并不傲慢,仿佛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当力量如呼吸般掌握在股掌之间,一切出格的惊世之举都不过是随手为止的即兴之作。

轮守护宗阵法的弟子不敢迟疑,连忙作揖:“恭迎道君回宗!”

往来弟子齐声唱和,年轻的道君轻轻点头,剑锋转向宗主峰。

直到威压随着她的背影一同消失,弟子们之间的议论声才猛然爆发。

“我知道那位前辈!”弟子甲脸泛红光,“我是修真界第一八卦周刊的忠实读者!前辈是周刊了不起的流量密码。”

“周刊周刊,你脑子里只有八卦周刊。”弟子乙傲然道,“前辈是我们凌云剑宗的前辈,宗门论坛的消息才是最第一手,近期闹得沸沸扬扬,群情激愤呢。”

“方才的威压,你们感受到了吗?”弟子丙悄声道,“百年前我有幸听闻十里桃源前辈结婴大典盛况,前辈百年后再现人前,竟已是化神道君了!”

“前辈莫不是闭关闭了百年?”弟子丁奇怪道,“为何不在宗门闭关?我宗灵脉一向令世人艳羡。”

弟子丁此话一出,弟子甲乙丙同时陷入微妙的沉默,彼此对视:懂得都懂。

“师弟,你的消息有些落后啊。”弟子乙勾住弟子丁的脖子,附耳道,“你瞧道君前辈的脸色,是否有一丝疲惫?”

弟子丁点点头,疑惑不解:“区区御剑

【请收藏哇叽文学,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您现在阅读的是哇叽文学提供的《修真界第一冤种》160-170

,化神道君怎会劳累呢?”

弟子乙:“若是从西漠一路御剑回东海,一刻不得停歇呢?”

“这——”弟子丁瞠目结舌,“换做是我,体内灵气怕不是要被抽干。”

“道君的能力自然撑得住。”弟子乙道,“不瞒师弟,西漠王朝新上任的周贤是吾之友人,他前天才发消息给我,说终于到了西漠。”

“三天。”弟子乙竖起三根手指,“道君赶路三天两夜,风尘仆仆回宗。堂堂化神道君却要一路御剑回来,仿佛宗门设立在各个城市中的传送法阵像个摆设一样,你说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弟子丁傻傻地问。

“当然是因为国师工资低!”弟子乙一锤定音,“西漠王朝虽会供奉金银,可我们修士最需要的灵石他们拿不出来!宗门又一向视西漠的任务为外派放逐,工资低得连宗主峰一条狗半年的骨头都买不起。”

“没有工资,上哪儿供养传送法阵?用不了法阵,岂不是只能自己御剑回来?”弟子乙叹息道,“太苦了,这竟然是一位化神道君过的日子,太苦了。”

唯有贫穷永远能引发共情,弟子丁心有戚戚,顿时同情起可怜的前辈。

“元婴期被放逐西漠,拿了百年微薄的工资,突破化神后风尘仆仆赶回宗门,接替她职位的竟只是个筑基后辈。”弟子丙咂舌,“宗主这事做得太不地道了!”

“我听闻前辈从前只是一位外门弟子,行事颇为低调,从不出头掐尖。”弟子甲加入群聊,“她今天回宗却声势浩大,不知其中有何深意?”

“不仅声势浩大,还穿了一身素白。”弟子乙神色一凛,“难不成、难不成道君是来给宗主送葬的吗!”

弟子乙的猜测宛如流感蔓延,瞬间占据了凌云剑宗百分之八十的弟子的思想。

就连徐宣阁见到令梨第一想法也是:好白的孝服!

……令梨不该嘴馋吃掉那锅鸡血拌饭的,她就该在衣服上写个血红血红的冤字。

宗主没有误会太久,白衣剑修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宗主峰,黑沉的眼眸看向百年不见的师妹。

徐宣阁:懂了,你们两个是一伙儿的。

为什么宿回云一身白衣给人高岭之花凌然不可侵.犯之感,令梨却怎么穿怎么像要把人送走的孝服呢?

徐宣阁久久思索,只能归结于令梨的个人气质。

一种魔性的气质。

魔性到徐宣阁次次见她,她不是在搞事,就是在预谋搞事的路上,受害者不知凡几。

“弟子令梨。”徐宣阁先声夺人,“汝在西漠百年,突破化神为何不告知宗门?”

令梨瞅了他一眼,翻出手中的长老令。

徐宗主:“……”行,他重来。

“令梨长老。”徐宣阁咬重尾音,“汝久不归宗,眼里可还有吾这位宗主?”

他问得直白,令梨爽快回答:“没有。”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