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堇云被这么一抹,找回了一点思绪,他急忙抓住那只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双手捂在胸前,满脸担忧。
“安之?安之?你别这样?”我害怕,他没敢说出口。
谢渊对他又轻笑几声,再次二人四目相对,谢渊的笑才定格在嘴角。
“言堇云?言二公子?呵呵~,你不是皇城的言二公子吗?你的聪明才智呢?难道这便是大智若愚吗?我谢渊正巧娶到了一个愚钝的言二公子,哈哈哈~,老天待我不薄。”
“安之……你?。”谢渊的话奇奇怪怪的,这不免让言堇云对他更忧心一分。
谢渊抽回被握的手,替言堇云把扯落挂在肩下的衣裳往上提,替他穿好。
“你便是一直认为,我对你的好,全只因你是男子吗?是不是?”
见言堇云呆楞,谢渊继续,“那云儿为何不仔细思量一番,我为何不对旁人如此。我早已向你表明了心意,我心悦你,我心悦你啊言堇云,我谢渊不为别的,不管言堇云是男子与否,或是双儿、是女子也罢,我只要你是你,言堇云,你现下可明了。”
谢渊好无奈,怎就娶到这么一个糊涂的君妻。
“我……。”面对谢渊真挚的双眸,言堇云一时无法组织言语。
“云儿,你是双儿之身,我真的很震惊,震惊到不知用什么来表达我此刻之感。但同时我也庆幸,云儿是双儿之身,真的很庆幸,你为何不早告知我?瞒得这么辛苦,你让我好等啊!”
谢渊轻抚他的面颊,言堇云眼中的泪又开始聚集,他听懂了谢渊的话,努力点点头,“安之真的……是这么想?我是双儿,你也不在乎吗?我隐瞒了身份,这是欺君之罪啊。我欺瞒了君上,欺瞒了国公府,也欺瞒了你。”
“我说了,我不在乎,只要言堇云还是言堇云,是我谢渊的君妻,这就足够了。”
“你不恨吗?我欺骗了你,欺骗了大家,这比说我玷污了姜涟儿之事,严重至极,太母一心要废我,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别提那个女人,云儿求你别提姜涟儿,不然我怕我现在忍不住,冲进凤栖斋把她揪出来,让她把陷害你的事公布于众。”
“你本就是不信我的。”
“不是不信,我只是痛心。云儿,实话跟你说吧,我也并非喜好男风,这说来话长,往后慢慢细讲与你听。太母也不是一心要废你,她原知我不喜男子,你我二人成亲之前,太母应了我一个承诺,便是帮我再续一桩男女婚约,应我心头之好罢了。”
“啊?”言堇云一脸不可置信。
“那是婚前无知,怪我,不过上天眷顾我,让你来到了我身边。同一句话我不想说得太多,言堇云,我心悦你,自成婚前,在大都城见你的第一面。我便认定了你,至死不变。”
言堇云再次控制不住淌泪,两人头额相抵,谢渊轻扶他的后颈,“云儿,即便你不是双儿,是男子、是女子也好,我早心意已决,唯你一人,足矣,你呢?”
谢渊情真至此,言堇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安之,我心亦然。”
说着,言堇云再次睁开眼眸,双手快速攀上谢渊颈脖,对准他惊讶微张的嘴便送上自己的唇,他也要向谢渊表达自己的决心。
面对言堇云的主动,谢渊先是一愣,随后收紧双臂,将人搂紧,不敢放开分毫,怕一松手便会失去这人一般。
气氛到此,两人都发狠撕咬对方,仿佛两头发狂的野兽。
就在两人忘我拥吻得难舍难分,言堇云逐渐败下阵来,他的身体因动情而发软,加之跪了一日的双腿,因久立而疼痛难忍。
谢渊能感知怀里的人向下滑去,直到环绕在颈脖的手完全松开、滑落,谢渊才发现怀里的人已晕过去。
谢渊喊他几声,还好人稍有回应,谢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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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他跪了一日,此时又激动,定是累极了,快速将人放在床上躺着,并查看他膝头处,那里已红肿不堪。
替言堇云盖好被褥,依旧用衣袖在两人脸上胡乱擦拭,随后朝门口走去。
谢渊刚打开门,原本趴门上偷听的几人,一激灵全都向后退了几步。
原先屋里激烈的争吵声,苍暮便忍不住要破门而入,却被晓曦挡着,他家公子不下令,不可鲁莽行事。
好在片刻过后屋里总算安静下来,不然苍暮护主心切,定不顾晓曦阻拦,执意强入不可。
几人便趴在门上听着,都希望两位主子别出什么事为好。
门外围着两人的贴身侍仆,尤其是言堇云的贴身四人组,各个严阵以待。
苍暮更是待时而动,见谢渊一人出来,他的刀已出鞘半分。
连主君都未曾称呼,直接问道:“我家公子呢?”
见此,谢渊不禁觉得好笑,他终于明白了这几人为何一直对他心有防备,谢渊上前,伸手将苍暮的刀推入刀鞘中,“收起你的刀,你家公子无事。”
随后他面对众人,开始吩咐,“福寿,你去备点膳食来,福泽,你去寻药箱,辰暮你去备些热水,你俩跟我进来。”
谢渊带晓曦和晨霞进去,还不忘回头对苍暮道:“你在外候着,若凤栖斋再来拿人,赶出去便是,我说的。”
“是。”这还是苍暮第一次这么听从谢渊的吩咐。
晓曦她们替言堇云换了干净的衣裳,期间还想避着谢渊,谢渊看出他们的谨慎,便直言,“你们不用如此,我已知晓云儿身份,不必刻意避着。”
晨霞手下一顿,晓曦并未惊讶,他们都知道终究会有这么一日,晓曦当着谢渊的面跪下,“主君,其实我家公子并非有意为之,请主君莫怪……。”
谢渊抬手,示意她别说了,“不必多言,先做好你的事。”
福泽寻来药箱,谢渊也换了身衣裳,挽起衣袖便亲自为言堇云擦药,药膏的凉意,以及膝盖处传来的疼痛让言堇云清醒一些。
正巧膳食也好了,福寿端进来,谢渊净手,扶起言堇云让他半靠在床头,又亲自喂他。
两人一日未进半粒米,但此时依旧没有胃口,谢渊舀起一勺粥,吹了吹,凉了才举到言堇云嘴边。
言堇云轻轻用手抵开,摇摇头,“吃不下,安之可用膳?”
“未曾。”
“那你先用吧,我没有胃口。”
“我用了你便想吃了吗?”
言堇云刚说不是,只见谢渊快速将方才那勺粥塞进自己嘴里,舀起第二勺吹了吹,方又抵到言堇云嘴边。
言堇云哭笑不得,怎会又如此执拗的人,这是非吃不可了?
就这样,夫夫二人你一口我一口,一碗粥食很快见底,其他的菜肴一点没动。福寿又给两人添了一碗,这碗粥很快亦见底,言堇云就急忙摆手,真不吃了。
当下人们都退下,夜也深了,凤栖斋那边并未有人来,倒是大嫂秦氏来了一趟,被告知两位主子已歇下,便也回了。
夜里两人毫无睡意,今日之事,超乎想象,此时两人只相互依偎,耳鬓厮磨。
言堇云还是忐忑不安,“好像在做梦,我多次想过,安之知晓我身份后,暴跳如雷的样子,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让我觉得这并不真实。”
“云儿?”
“嗯?”
“日后,遇了事可否告知我,别让我猜,我猜不透你。”
“好!”
“对我的真情,可否回应一下我,我受够了一厢情愿。”
“好!”
两人安静一会儿,言堇云又道:“安之,我的身份?”
“放心,有我在。”
“好!”
——TBC——
第四十五章 不是你的别惦记
心里装着事儿,两人一夜都未曾睡好,谢渊醒来时言堇云也跟着起,稍微动一动才发觉双腿疼痛不已。
“不再睡会儿?”谢渊轻声问道。
言堇云摇头,谢渊扶他坐起,特地查看他的双膝,昨晚是红肿,现下已成肿胀的青紫色。
手指轻轻一按,言堇云便疼得呲牙咧嘴。“疼得厉害吗?我让福泽去请郎中。”
“不用,哪有那么娇气,擦点药便好了。”
“是吗?的确是不矫气,不然也不会傻乎乎的,人家让跪祠堂就跪,还跪那么久,厉害。”
言堇云瞪他,随后又低下头去,“我是有罪之人,理应受罚。”
“有罪?什么罪?既自认清白就该反抗到底,不能无罪也认罚。下次学聪明点,即是罚,你不知躲着点吗?又无人看守,你遵守那破规矩做什么。”
言堇云听着,谢渊从昨晚到今日,一直在强调自己不太灵光,换做谁听久了也来气。
“能别老是说我愚钝吗?我那是尊听长辈之令,我认罚并非认罪,只当安抚长辈怒火罢了。”
“啧啧啧~,还不让人说,简直笨到家了。言二公子遇事就是不灵光,尤其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不然也不至于钻那么多牛角尖。你说,如果不是这件事,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每想到这儿我便是痛心。”谢渊故假意按着心口处叹息。
“好了,以后我不这样便是了。”
“记得言出必行。”谢渊下床,唤下人们进来,两人盥漱过后,谢渊将言堇云抱到桌前用早膳。
两人吃到一半,外头来人了,是凤栖斋的人,说姜涟儿一早便在凤栖斋寻死觅活的,闹得府中沸沸扬扬。
谢渊当下啪一声将手里的筷子拍在桌上,“她还真敢,嫌事儿闹得不够大吗?今日我便让她知道,什么叫知难而退。”
说着谢渊起身就要走,言堇云也想起身跟着,“我也去。”
谢渊将人按住,“你别去。”
“此事因我而起。”
“跟你没关系,现在太母正气头上,你别露面为好。”
“可是涟儿小姐那儿。”
“我自有办法让她认错,信我。”
言堇云直视他,满脸担忧,片刻后妥协,“好!去了好好说话,莫要与长辈拌嘴。”
“嗯,知道了,晓曦?一会儿替你家公子上药,看他歇息。”
“是,主君。”
谢渊带着福寿福泽刚踏进凤栖斋,国公夫人也刚到。母子二人正巧在门口碰上,两人刚进入院子,屋里就传来器品破碎的声音。
老太君和袁嬷嬷焦急的站在屋外,一众下人也被赶了出来。姜涟儿在屋中咆哮,“让我回家吧,这样让我怎么见人,不如死了算了,啊~。”
见谢渊前来,老太君就想到了言堇云,“那个天杀的怎么不来,让他来看看,涟儿被他逼成什么样了。”
谢渊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老太君的话给堵住了。“太母,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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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说辞,云儿是我君妻,您的孙婿,莫用这种称呼唤他。”
“渊小子,你这是要包庇他?你对得起莲儿吗?她可是你表妹啊!”
谢渊轻笑,直盯着那紧闭的房门,“是吗?护国公府的外戚,岂是什么人想当就当的。母亲?您带太母去堂屋歇着,我想和表…妹…,说几句话。”
表妹二字咬得很重,老太君还认为,谢渊这是关心人来的,“替太母好生劝劝她,说你帮她做主,多大点事,让她缓缓几日,待那位走了,你会好好待她……。”
“行了。”谢渊制止老太君的言语,“母亲,带太母走吧。”
待两位长辈一走,谢渊邪魅一笑,“谁走还不一定呢?”
谢渊要进屋,福泽推门,门从里面被栓上了,
“让你开个门这么费劲吗?”谢渊一个眼神,福泽会意,抬脚就是一顿踹,三两下便把门踹开了。
姜涟儿的贴身侍女想跟着进去,被留在门外的福泽笑呵呵拦住了,“我家少爷想跟涟儿小姐说会儿话,姐姐们就在外候着吧。嘿嘿嘿~刚刚大伙也看到了,劝你们别进去,免遭怒火殃身。”
姜涟儿见有人硬闯进来,就知道来人不可能是老太君,老太君算疼她,不会对她用强的。
她故作跑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住,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谢渊和福寿绕过满地狼藉的外室,正往内室走,“福寿,记下这些被破坏的器物,改日让姜府如数奉还。”
“是,少爷。”
姜涟儿坐在床里,抽抽搭搭的看着来人,“渊哥哥,你别过来,我对不起你,我已经没脸再见你了。”
谢渊面无表情,“哦,的确是没脸,不过,你对不起的人应该不是我。”
“涟儿辜负了外祖母的期望,自是没脸再见她老人家。”
福寿搬来一张太师椅,在朝床的方向放好,谢渊坐下,与姜涟儿四目相对。
“别,太母对你寄何厚望,与我无关,不过你真正应该道歉的不是她,而是我的君妻——言堇云。”
姜涟儿疑惑,这跟她想的并不一样啊,这时候不应该大家都来关心她、安慰她吗?
“表哥,你这是何意?我知表君做出这样的事来,你也不好受。可,那可能是表君酒后胡来,我不会怪他的。表哥即便休了他,这里面也有我的过错,如果我不要求表君与我同饮就好了。”
“装,继续装,好一副惺惺作态,让人听了毫无过错,心生怜悯。”
“表哥你怎么了?我装什么?我都这样了,你像是来兴师问罪是为何啊?”姜涟儿哭诉。
谢渊耻笑,“看来表妹真是贵人多忘事,给你看样东西。”
福寿在屋里搜了一会儿,姜涟儿暗道不好。只见福寿从角落的一个大木箱里取出一副画轴,递给谢渊。
谢渊打开,左右瞧了瞧,“嗯?啧啧啧~,画技欠缺,好好的美人画成这样,没法看,还是我的云儿更胜一筹。”
姜涟儿慌了,谢渊怎会知道画像的,“表……表哥?”
谢渊不理会,把画卷重新合上,交给福寿,“毁掉。”
“是。”福寿接过,向门外走去。
现在只剩下两人在屋里,谢渊站起,缓慢走向姜涟儿,“太母让你上这儿来,其用意大家心知肚明,今日便敞开了说,即便我不曾娶亲,也不会娶你。第一日见面,太母便意有所指,知道我近些日子为何不留府中,便是免了无谓的见面,避免闲话。”
姜涟儿看着逐渐靠近的人,第一次对眼前之人产生恐惧,她下意识向后移身。
“千算万算,竟没算到云儿身上。也不能怪他,谁让我家云儿玉树临风、温文尔雅。”说到言堇云,谢渊嘴角不自觉上扬,他的傻君妻。
“能迷倒万千女子,那还真不在话下,即便如此,你也不该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一个为他人君妻的人。”
姜涟儿被识破心意,虽然害怕,但也不耽误她坚信谢渊夫夫二人无感情。
“是……是又怎样,我心悦于他,你二人本就无爱意,他迫于圣意嫁与你,我这是在帮他。”
“我二人无感情,你何以见得?”
“他身为男子,被困于这庭院深处,在府中也处处拘束,并未真正的开心过。只有与我相处时,才见他面露喜色,难道这不是答案吗?”姜涟儿铮铮有词。
“你是脑子不好使,还是自以为是的情感在作怪。这便成了你不顾一切,使那下三滥的计法,不惜毁掉他,让他招人辱骂、受人唾弃的理由吗?”
“是,只要如此,表哥便会休了他,这样他就自由了,这样我才有机会。”
“疯子。”这是谢渊给她的定论。
“对,我既是疯了,见他第一日起,我便疯的彻底了,只怪外祖母会错意,一心为我和你牵线罢了。”
不过无所谓,谢渊冷笑一声,“怕是让你失望了,云儿不会离开这儿,他始终都是护国公府的少君,我谢渊的君妻。”
谢渊站在床边,突然俯身靠近姜涟儿,低声哼笑道:“你这招骗得过别人骗不了我,我君妻乃双儿之身,如何与你行苟且之事,你这招,对我们无用。”
说完起身,背手而立,看着床上面露惊恐之人,谢渊也发出了狞笑声。
姜涟儿惊愕失色,微张的口颤抖着,半天才吐出两字,“怎会?”
“现下你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向太母坦白你的所做所为,然后消无声息回盛安城;这第二条,继续在这儿大吵大闹,并告知众人云儿是双儿之身,那么盛安城等到的,将会是一具死尸,我谢渊说到做到,你好之为之。”
“等等,我……我可不可以向他告个别?”见谢渊要走,姜涟儿恳求道,说不定此去,将此生不复相见了。
“想都别想,好心提醒一下,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千万别惦记,不然容易引火烧身。”说完谢渊甩袖而去。
待人走后,床上的人也吓昏过去,谢渊头也不回直奔堂屋,还有其他事等着解决呢?
——TBC——
第四十六章 潮信来临
那日,谢渊向老太君和国公夫人彻底坦言,自己已认定了言堇云,今生唯言堇云一位君妻,往后再无另娶的打算。
至于老太君所关心的子嗣问题,谢渊说日后他会给长辈一个交代,但莫要急他。
为这事儿,谢渊又免不了老太君的一顿责骂,说谢渊三心二意,态度不坚定,若日后再想娶,可别来烦她。
谢渊这次坚定不移,总算也傻笑出声,抱着老太君的胳膊摇晃,说绝对不会了。
至于言堇云和姜涟儿的事儿,姜涟儿自会与老太君细说,谢渊不想过多费口舌,姜涟儿自己闯的祸,让她自己坦白。
谢渊离开凤栖斋后,姜涟儿傍晚便见了老太君,两人关起门来说话,门外只留袁嬷嬷守着。
没人知道她们说了什么?只知道,那晚老太君对涟儿小姐发了很大的火,罚她在院子里跪了两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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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谁求情都无用,她的贴身为主子求情,亦被老太君同罚。
第二日的凤栖斋很安静,姜涟儿在屋中养伤,老太君不曾前去看望。
第三日一早,姜涟儿一行人,真的消无声息的离开了国公府。
国公夫人仍尽东道主之宜,携张嬷嬷和袁嬷嬷送他们出府,老太君依旧不曾露面,袁嬷嬷替老太君出面,已是老人家最大的宽容。
姜涟儿走了,国公府总算又平静了,只不过老太君心中可不平静。
老太君或许心中有愧于言堇云,知道言堇云那日因跪祠堂,以致膝盖伤的厉害,至今还在养护中,老太君便免去了当月的请安之礼。
老太君心绪高傲,纵不能向一个小辈去认错不曾。以致总能借口府中因上等药材及补品过多为由,让袁嬷嬷分向各房,其实就沁雅轩收到最多。
往后有好物自先想到言堇云,袁嬷嬷送来沁雅轩之物,总说是例行分发的,以免驳了老太君的面。
但大家早已心知肚明,只是不愿揭开老人家的善意之举。如果抛开谢渊身边爱屋及乌的原因,老太君还是挺喜爱言堇云的。
只是人老难免犯糊涂,这次老太君对于谢渊之事急功近利,又因护姜涟儿心切,入了他人的道,白冤枉了言堇云,为此心中总过意不去,都不知如何去面对这个孙婿了。
长辈这边算是安抚住了,但谢渊这边就发生了一些变化。
自知两人亦是两情相悦,言堇云又是双儿之身,谢渊现下动不动开始将子嗣挂在嘴边,说他已答应长辈,子嗣问题会有所交代。
现如今,夜里总习惯性对言堇云动手动脚,非惹得他面红耳赤方才罢休。
这日,谢渊在善后那日匆匆离开望安楼,前去处理的事儿。原是谢渊为酒楼从番外进了一批货,其中就有上次入大都提到的番椒。
同行的确实有一些稀奇玩意儿,也算价值不菲,商队一路走来,并未出现问题。
可就快上官道接近中都城时,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伙贼人。二话不说便要抢他们的货物,随行的运货郎都是酒楼精心挑选的打手,也不是吃素的,但是寡不敌众,只能护人去请救兵。
谢渊赶到时,对方见他来时,便快速撤退,消失在山林之中,怎么看定是与他相识之人。
运货郎们拼死保护货物,虽然不曾伤出人命,但这批货物已损失惨重,很明显,人家就是冲这批货来的,谢渊初步怀疑是同行所为。
沁雅轩里,午膳过后,晓曦发现言堇云今日好生奇怪,吃得不多,话也变少了,人也郁郁寡欢。
若是放在从前,这便是言堇云的常态,只不过现下身份已破,谢渊又真心待他,言堇云早就改了往日的模样,人也变得豁达不少,只是今日怪的很。
言堇云膝盖处的淤青消褪的差不多了,人好了便会闲不住,作画、温书、习武,或陪同谢恒谢赟胡闹。
这不,刚刚闹完,两孩童方才离去,晓曦以为自家公子是累的,故让他去歇息,也未曾过多留意。
等歇足了时辰,晓曦去叫他时,发现言堇云脸红通通的,双眼闭着人却在哼哼唧唧,还抱着谢渊的枕头死活不撒手。
晓曦伸手探他额头,微烫,但不似发热之症,晓曦轻轻推他,“公子?醒醒。”
言堇云睡眼惺忪,“嗯~谁?何事?”
“是奴婢,公子身子可有不适?”
本就十分平常的的对话,不曾想,言堇云却有点不耐烦,“莫扰我,给我安静些。”
嗯?他家公子极少这般举动,晓曦继续追问,“公子,您这是怎么了?是哪里不适吗?”
言堇云突然坐起来,“哎呀,没有没有没有,我没事儿,你要做什么呀?”低声吼人,显示极度烦躁。
晓曦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公子,您这是?”
言堇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都点古怪,急忙向晓曦赔不是,“对不住晓曦,我控制不住,心绪奇怪的很,突然觉得烦躁不安的,身上也热得难受,您快去帮我打一盆凉水来,我去去火。”
见晓曦无动于衷,言堇云急忙催促道:“你愣着做什么?快去啊。”
晓曦秀眉一拧,仔细打量起言堇云,“公子,您这个样子,很像前几年来潮信的样子,莫非……。”
言堇云惊愕,像是晴天霹雳,“不可能,大哥配的药,都已压制下去,几年了都不曾来,怎么……,绝对不可能。”
言堇云着急忙慌下榻,就要去寻他的小药箱,“大哥给的药箱呢?放哪儿了。”
“公子公子,您莫慌,奴婢给您取来。”
潮信是双儿成年的标志,一般三月出现一次,双儿会自身起热、烦躁、易敏感期,也可以说是双儿的发情期,一般持续两日到三日,因人而异。
言堇云本就不喜这双儿身份,言堇荣还真为他研制出了能抑制潮信期的抑潮丸,虽不能逆天改命,但言堇云已经很感激了。
晓曦将药箱取来,放于桌面,“公子,有没有一种可能,近来公子同主君是否……潮信再次出现,可能与公子频繁动情有干系。”
“可……可我们并非如此。”言堇云不可否认,二人虽未真正交和,当也不减相互倚偎,顿时脸色通红,“晓曦,打开看看里边还有没有那药,我现下便要吃。”
“现下?公子您还吃?那药伤身您又不是不知。”晓曦觉得以前言堇云吃那药也就算了,现在谢渊已知他身份,再吃那药恐怕不妥。
其实像未出嫁的双儿,潮信来临时,是有药物控制的,不过就是麻烦了些。要记住潮信时日,提前几日去医馆抓药,待潮信来临第一日,将药熬好服下,方可缓解几日的苦恼。
但这些药都是极易伤身的,轻者潮信时日紊乱,严重者无法怀上子嗣,所以许多双儿早早便嫁于人为妻。
晓曦还是被迫打开药箱,当看到里面没有那药时,晓曦还是松了一口气。
“去医馆抓药。”言堇云不死心,随即拍案决定。
“公子,我们让人去抓这药,府中有心之人必会猜疑公子身份。主君现在还不想公开公子身份吧?”
“那……这要怎么办啊,晓曦,我难受。”晓曦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脆弱的言堇云。
最后终究拗不过言堇云,晓曦还是心疼自家公子,最后派出辰暮去医馆抓药,辰暮是双儿,明面上说得过去。
但是他们主仆好像忽略了一件事儿,武熙注重双儿,抑制潮信等药物都是严格出售的,辰暮如今年岁不足,也还未到见潮信之年,医馆不会卖那药给他。
辰暮也不死心,为了自家公子,足足跑了好几家医馆,结果都是一样。辰暮抓不到药,主仆几人折腾来折腾去,已到了晚上。
谢渊回来时,发现今日那人睡的真早,也不好前去打扰他,自行去用膳、对查账本、沐浴,眼看已经很晚了,方才回屋歇息。
言堇云背对的他,谢渊习惯了躺下便把人搂入怀中。
今日的言堇云很奇怪,身子僵硬不说,还把谢渊伸过去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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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拿开。
谢渊不以为意,反复多次,还是一样被他推开。
还没睡呢?谢渊郁闷,快速在脑子里回想着,今日自己何时得罪了言堇云,想了一圈下来,貌似没有。
谢渊倾身过去看看他,“睡不着?还是身子不爽?”
言堇云小声,“无事,只是热得很,你离我远点。”
谢渊以为他起热了,伸出手背在他耳后颈脖一贴,谢渊刚刚沐浴完微凉的手,突然的触感让言堇云不禁一颤。
“嗯啊……。”言堇云突然的呻吟声令两人一愣。
谢渊不知怎么了,他似乎对这声音毫无抵抗力可言。他拿开手,一吻便落在刚刚抬手的地方,又引起言堇云一阵颤栗。
谢渊玩心渐起,搂近身旁的人,对着言堇云的后颈就是一顿乱亲,亲得言堇云叫声四起,连忙躲闪,只是躲无可躲,还是被人禁锢在怀里。
言堇云心里暗道:完了,防不胜防。
——TBC——
第四十七章 夜话混语
谢渊对着言堇云闹了好一会儿,终于发现了怀中人的异常,掰正言堇云的身板,让人平躺着。
谢渊倾身,手撑于上方,仔细打量身下之人。言堇云也注视着他,只是此时脸面通红,抿着嘴,眼中含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谢渊不免偷笑,“为何这般模样?”
谢渊一碰他,言堇云便发颤着身子,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我……我身子不适,夫君可否去外间睡一晚。”
“什么?你叫我什么?”谢渊追问到,言堇云自己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脑袋昏昏噩噩,只想着谢渊能放过他,别再闹他了,不知不觉就顺口喊出了夫君二字。
“云儿,再叫我,我喜欢听。”谢渊还是第一次听到言堇云这般叫他。
“夫……夫君?”言堇云以为他答应了,便听话又唤了一声。谁想谢渊更高兴,一手穿过他的后颈脖把人扶起来,在他脸颊两侧各落一吻,随后与之耳鬓厮磨。
但这次谢渊明显感觉到言堇云加快的心跳声及那滚烫的身躯,这人今日反常了些。
他分离一点,仔细端详起身下的人,难道……。
自知言堇云是双儿起,谢渊庆幸的同时,还不忘去查看了有关双儿的书籍,现下言堇云这般,倒像是是来了潮信?连上天都开始眷顾自己了吗?
谢渊暗喜,“云儿?你这是潮信期?”谢渊轻声问到。
言堇云羞于言表,抬手捂面,他今晚不听下人劝阻,还执意泡了个冷水澡,想压一压心中的躁动,早早强制自己入睡,熬过这两日便好了。
谁知被谢渊这一通闹腾,那团燥火不减就算了,现在反而愈发强烈。
谢渊见人如此,想必就是了,他缓缓移开那人捂面的手,柔声细语:“云儿,这并非是什么难以启齿之事,你我是夫妻,这等事儿与夫君诉说,天经地义,莫要觉得羞愧难当。”
言堇云眼神躲闪,实在羞的慌,“可是……我还未准备好。”未准备好为你生儿育女。
谢渊低笑出声,“云儿要做何准备,是准备为夫君留子嗣了吗?也是,我可是把能为我留子嗣的人都赶跑了,云儿若是不想生,那便没人了。”
“你说什么呢?”言堇云本就羞涩不已,这下立即将头偏向一侧,还欲想逃走。
谢渊将人拉回,早已没了方才的嬉皮笑脸,“云儿?你何愿,为我生儿育女?”
言堇云这会儿总算没有逃避,而是直视着谢渊,片刻后,才弱弱发声,“对外我还是一男子,若有身孕,长辈那边……。”
谢渊摇摇头,示意他放心,“待我们修成正果,我自有办法说服他们,所以,云儿何愿?”
“安之,我自是愿的,可是……唔。”可是我还未做好为人母的准备,这话未说完,便被谢渊先兵夺主。
四唇瓣相引,难舍难分,许久,言堇云换气不畅,谢渊才不舍分离片刻。
谢渊直勾勾的盯着身下的人,手上也没闲着,言堇云寝衣的系带被解开,谢渊附耳,“云儿,我想要你,不愿再等了。”
谢渊喘着粗气,似忍耐,热气敷在言堇云耳边,令他失神,不自觉便应允,“嗯~好!”
潮信期本就使言堇云迷糊,谢渊的动作让他更加迷离,此时是彻底找不到天南地北。
直到谢渊的亲吻落在双儿标记菡萏上,言堇云才一激灵,伸手抱住了身上之人,这一刻才使他像是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不敢松手。
谢渊极其温柔和耐心,就是不想伤了言堇云半分,但言堇云依旧抖动厉害。
谢渊已到极限,他不想再等了,他要把眼前的人变成自己的,彻底变成自己的,谁也拿不走,这便是他这一刻的想法。
面对谢渊的血气方刚,言堇云哪能经得起这般折腾,本就身子不适的他,最后竟晕在了谢渊的怀里。
谢渊总算尽兴,如愿以偿的得到心心念念的人。
晓曦似早已查觉,提前让人把热水都备着,主子们的事,这一步是必然的。
下人们在内室屏风后,为俩主子准备了浴桶,谢渊帮人洗清过后,心满意足抱着怀里的人,一夜好眠。
第二日一早,天才蒙蒙亮,谢渊恍惚间被人打扰,他慢悠悠转醒,一旁的人总是不安稳,甚至在他身上胡乱磨蹭,使他十分不适。
当谢渊彻底醒来,才发现,原是言堇云体热又上来了,他迷迷糊糊又中在自己怀里乱蹭,还对自己上下其手。
谢渊抓住那两只作怪的手,对方紧闭着双眼,却还哼哼唧唧以示抗议,“云儿,醒醒?”
言堇云又不做声,只一个劲往他怀里钻,突然谢渊邪魅一笑,“自己送上门,那为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随后谢渊倾身而上,又是一场翻云覆雨。
整整两日,谢渊推掉的所有事儿,夫夫二人都呆在一起,两日未曾出门。
沁雅轩的下人们各个都是护主的料,在外自是守口如瓶,也不会有人嚼主子舌根。
第三日,谢渊意气风发出门去,言堇云则发愣坐在床头,见晓曦进来,不禁脱口而出:“潮信期太可怕了。”
晓曦掩面而笑,都不想搭理他,“有什么可怕的,怕了这潮信期便没了不成。”
言堇云不回她,继续直言,“下次还是提前备药吧?”
晓曦故意伸手探探他的额头,“公子这是还没缓过来吗?竟还胡言乱语,若是让主君听了去,还不知怎么罚您?”
一听到谢渊,言堇云就犯怵,瞬间这两日的记忆涌上心头。今早谢渊还想要他,潮信期已退,十分清醒下的言堇云当然不惜反对,最后谢渊索要一个长吻,方才善罢甘休。
“哎呀,莫要再提他。”言堇云瞬间又红起脸面,一下子缩进被褥里,将自己包裹起来。
难得见到这般娇羞的言堇云,晓曦难掩笑意,掀开被褥一个小口,露出言堇云的眼睛,“公子这是不打算出这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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