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亓烨有些茫然的抬眼看去。【高分好书必读:】
只见陈墨站在他身前,一只手牢牢抓住玄影梭,任凭亓开海如何催动都无法动弹分毫。
“以为自己死了就一了百了了?”陈墨斜了他一眼,冷冷道:“你的性命早就...
【普通事件触发——】
【屠龙!】
那行字并非浮于虚空,而是直接烙印在陈墨神魂深处,如一道冰冷铁链骤然收紧,勒得他识海嗡鸣一震。
他瞳孔微缩,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血珠沁出,却未觉痛。
屠龙?
不是“诛邪”“破阵”“镇魔”,也不是“斩妖”“灭尸”“焚祟”……是“屠龙”。
这二字自《太初劫经》残卷末页浮现过一次——彼时他尚在青州秘境地底古窟,于崩塌的星纹石壁上窥见半句谶语:“龙陨则丹成,心死即道生。”当时只当是远古修士疯言呓语,未作深究。可此刻这系统提示再临,字字如凿,带着不容置疑的因果重压,狠狠砸在他命格之上。
他下意识望向校场中央。
季红袖已收了万古长青枝,正取出一枚赤红如血的鳞片。那鳞片不过寸许,却似熔岩凝铸,边缘翻卷着细密金纹,甫一离袖,整座聚灵阵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地面沙砾簌簌跳动,仿佛有沉睡巨物在地脉之下翻了个身。
——赤螭逆鳞。
传说中幽冥宗覆灭前,最后一位宗主以自身精魄饲养的伪龙所蜕之鳞。此物早已失传千年,连道尊当年搜遍九嶷藏经阁都未能觅得半片。它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该被用于炼制造化金丹。
陈墨喉结滚动。
他忽然明白了。
武烈没那么大胆子,敢在镇魔司眼皮底下劫掠凌忆山姑娘,不是为采阴补阳,也不是为炼什么邪功——是在“养龙”。
那些失踪的二十岁以下女子,全都是纯阴之体、未破元贞、天生带有一缕先天月华气的罕见根骨。她们被掳走后,并未被杀害,而是被囚于地底寒潭,以阴髓为引,以怨气为薪,日夜浸泡,直至体内月华被逼至极致,凝成一滴“玄阴露”。十人一滴,百人一炉……而今已有十七名女子失踪,恰够炼制半炉“龙涎膏”。
龙涎膏,非龙所吐,乃伪龙欲蜕真形时,借外力催化龙息所凝之毒瘴。此物遇阳则爆,遇阴则融,唯有一物可镇其躁:造化金丹未成丹胚时,所散发的混沌生机。
所以武烈根本不在乎金丹是否炼成。
他在等——等丹火最盛、丹胚初凝、阴阳未分那一瞬,引爆埋在校场地底的十七具“玄阴傀儡”,借龙涎膏炸开丹炉,污染造化金丹本源,使其逆化为“堕仙丹”。
堕仙丹一成,服者不堕轮回,反噬天道,化为半龙半人的活祭品。而武烈,早将自己命格与幽冥宗残存龙脉绑定,只待丹成刹那,引天雷劈开丹炉,吞尽堕仙丹气,完成最后一步“伪龙登阶”。
这才是他蛰伏二十年,不惜勾结四大世家、策反镇魔司内鬼、甚至甘冒大不韪在天都腹地掀起腥风血雨的真正目的。
陈墨闭了闭眼。
原来不是冲凌忆山来的。
是冲季红袖来的。
更是冲他自己来的。
因为堕仙丹若成,第一口丹气,必被心魔所夺——而他,正是季红袖心魔所寄之体。
若他吞下那口堕仙丹气,心魔即刻反客为主,季红袖道心崩解,天枢阁根基倾覆,整个东洲修真界,将在三日之内陷入龙瘟浩劫。
“呵……”
他低笑一声,笑声却冷得像冰锥刮过铁板。《商战小说精选:》
身后天麟卫纷纷侧目,袁峻峰上前半步:“大人?”
陈墨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校场四角高耸的角楼。
那里,羽林军披甲持戟,肃立如松。
但其中第三座角楼阴影里,一名校尉腰间悬挂的青铜虎符,纹路比旁人浅了三分——那是被反复摩挲、久经汗浸才有的旧痕。而此人自半个时辰前起,便始终面朝西南方向,眼神偶尔掠过校场边缘一片枯死的梧桐林。
梧桐林下,埋着十七具玄阴傀儡。
陈墨忽然抬脚,朝那角楼走去。
袁峻峰一怔:“大人要去何处?”
“去替道尊,清一清炉火。”
话音未落,他足尖点地,身形已化作一道青烟掠出三十丈。
角楼上,那名校尉刚察觉异样,脖颈便是一凉。
陈墨五指如钩,扣住他咽喉,将其生生按在女墙之上,砖石簌簌剥落。
“说。”陈墨声音很轻,却让校尉浑身血液冻结,“梧桐林下,第几具傀儡,穿的是杏红肚兜?”
校尉瞳孔骤缩,嘴唇哆嗦:“你……你怎么知……”
“第七具。”陈墨打断他,另一只手探入对方怀中,抽出一枚染血的纸符——正是幽冥宗失传已久的“引龙契”,背面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戊寅日亥时,梧桐第七株,左三尺,脐下三寸,种龙眼。”
陈墨指尖燃起一缕幽蓝火苗,纸符瞬间化为飞灰。
校尉脸色惨白如纸:“你不能烧它!契成则龙醒,契毁则……则我心脉即断!”
“哦?”陈墨歪头,笑意不达眼底,“那正好。”
他拇指缓缓加力。
咔嚓。
一声脆响,校尉颈骨断裂,双目暴凸,七窍涌出黑血,却诡异地未死,只是瘫软如泥,口唇翕动:“龙……龙还在……等……等丹火……”
陈墨俯身,从他耳后揭下一张薄如蝉翼的皮——皮下赫然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漆黑鳞片,正随着他呼吸微微搏动。
伪龙逆鳞碎片。
果然。
这人早被种下龙蛊,命魂与梧桐林下傀儡同频共振。只要傀儡未毁,他便死不了;可一旦傀儡被毁,逆鳞碎裂,龙蛊反噬,他会在三息之内化为一滩血水。
陈墨将鳞片收入袖中,转身跃下角楼。
此时校场中央,季红袖已开始炼制最后一味主材——玄阴玉髓。
那是一团幽蓝液体,悬浮于丹火之上,表面浮动着十七张模糊人脸,皆是少女容颜,双目紧闭,泪痕蜿蜒。
陈墨脚步一顿。
他认出了其中一张脸。
是凌忆山“醉春楼”的头牌,柳莺儿。
半月前,她曾托人送过一封未署名的信笺至镇魔司,信中只画了一株梧桐,树下蹲着一只纸鹤,鹤喙衔着半枚褪色的胭脂印。
当时他以为是风月邀约,随手焚了。
现在想来,那纸鹤,是凌忆山姑娘们用撕下的裙角叠的;那胭脂印,是十七人轮流按下的血契——她们早知自己会被选中,却无力反抗,只能以这种方式,留下最后一点微弱的求救印记。
陈墨攥紧拳头。
他不再犹豫,转身疾奔向梧桐林。
枯叶厚积三尺,踩上去悄无声息。
他停在一株虬枝盘曲的老梧桐前,弯腰,手指插入腐叶,挖开湿冷泥土。
三尺。
再向下三寸。
指尖触到硬物。
他猛地掀开土层——
一具少女躯体蜷缩如婴,肤如凝脂,却泛着青灰色,脐下三寸处,一枚赤红鳞片深深嵌入皮肉,正随他心跳微微明灭。
陈墨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鳞片之上。
血雾弥漫,鳞片剧烈震颤,竟发出一声凄厉龙吟!
轰——
整片梧桐林簌簌抖动,十七株梧桐同时炸开,木屑纷飞中,十七具傀儡破土而出,齐齐睁开双眼——
眼眶空洞,唯余两点猩红。
陈墨不退反进,双手结印,周身燃起赤金色火焰,火光中,隐约可见一条蛟影盘绕其臂。
“天麟卫听令!”他声如惊雷,响彻校场,“梧桐林下,十七具玄阴傀儡已现形!所有人,以‘断龙钉’钉其眉心,钉入三分,不得伤其性命!”
话音未落,十七道身影自校场四周疾射而至——竟是方才看似巡逻的天麟卫,人人袖中滑出一支乌黑短钉,钉首雕着镇龙纹!
原来他早布好局。
凌凝脂陪虞红音入校场时,他借口巡查外围,在十七处梧桐树根部悄悄埋下了“伏羲引”,一旦傀儡苏醒,引线即燃,天麟卫便会循迹而至。